林洋的食指又向下落去。
在触到按钮前，停了下来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从百分之九十九跳到百分之百。
【复制完成。】
王副总拔出U盘，连提示框都没来得及关闭。他把电脑恢复到待机界面，绕过办公桌，拉门前又擦了一遍把手。
走廊监控里，他低着头走进三号通道。
深灰色背影很快融进尽头的暗处。
电梯没有停靠记录。
安全通道的门开了十二秒。
楼梯间传来一串越来越远的脚步声。
林洋抬起手，关闭红色警报按钮。
苏玉望着空下来的走廊画面。
“放他走？”
“饵还没到地方。”
“你不怕他发现？”
“他只会怕三百万拿不到。”
监控录像生成三份备份。
右下角的任务栏弹出一条新记录。
【溯源码已激活。】
【目标设备：未知。】
【首次操作地址：星海娱乐总部。】
林洋拔下独立存储盘，递给苏玉。
“交法务保管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等周一。”
“回医院。”
“现在是周六。”
“医院周六不倒闭。”
“这个理由很难反驳。”
“那就别反驳。”
苏玉收起存储盘，另一只手碰了碰他的后颈。那里仍硬得像绷直的弦，却没有方才那般急促。
林洋没有躲开。
监控室的红光已经熄灭，两人的影子落在屏幕下方，隔得很近。
白板上，0000Z的图纸安静贴着。
网已经撒出去。
鱼比他们预想中游得更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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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，周一上午十点。
天芒音乐总部发布会座无虚席。
灯光从会场顶部打下，舞台中央升起四把银色转椅。椅背嵌着蓝色灯带，扶手设有按键，转动结构与林洋图纸上的标注几乎一致。
大屏幕播放着三维建模动画。
镜头穿过舞台、灯阵与观众席，最后落在椅背的天芒标志上。
主持人声音高昂。
“这是天芒音乐历时两年自主研发的全新音乐竞演系统！”
掌声填满会场。
前排记者举起相机，快门声连成一片。
天芒总裁站在舞台中央，胸前别着一枚金色音符。他张开双手，等掌声落下，才接过话筒。
“国内音乐综艺停滞太久，选手靠故事晋级，导师靠争吵出圈，观众看到的从来不是声音。”
他转身指向四把椅子。
“天芒将改变这一切。”
大屏幕出现一行大字。
【只听声音，不看身份。】
台下又响起掌声。
天芒总裁笑得更开。
“导师背对舞台，仅凭歌声作出选择。按键后，座椅完成旋转。四位导师全部选择，舞台标识落下。没有导师选择，选手唱完整首歌曲后离场。”
他每说一句，屏幕便展示一段对应动画。
每一处细节，都来自0000Z。
包括品牌灯带的位置。
包括四转标识的落点。
也包括失败选手唱完再离开的规则。
天芒总裁停在转椅旁，手掌落上椅背。
“为完成这套系统，天芒投入三亿元。首批设备采购已完成，施工团队昨夜进场。方案、设计、施工与版权，全部归属天芒音乐。”
摄像机推近。
金色音符在聚光灯下亮得刺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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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海会议室里，电视正播放发布会直播。
十几名高管围坐在长桌两侧。
有人翻资料，有人给法务发消息，还有人盯着屏幕里的转椅，一次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
老周把遥控器拍在桌面。
“这就是我们的方案！”
“外观、线路、转动角度，一处都没改。”
“连无人转身后的灯光保留都照搬了！”
“周五给赵凯看，周一就开发布会。他们早有准备。”
“先发声明，公布设计时间。”
“设计过程怎么证明？图纸上只有内部编号。”
“王成安带出去的文件也没有正式版权登记。”
声音撞在会议室里。
林洋坐在屏幕正对面的沙发上。
他没有参与争论。
大屏幕里的三维动画转到座椅底部，0000Z的结构编号一闪而过。几乎在编号出现的同一刻，右耳响起一道尖细长鸣。
会议室里的声音被抽走。
老周还在说话，嘴唇开合，却没有半点声响。电视里的天芒总裁举着话筒，记者在台下鼓掌，世界只剩那道越来越尖的鸣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