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屏幕全变成了刺眼的红色。
林洋从椅子上起身，椅轮滑过地板，撞上后墙。
苏玉的手落空。
控制台中央弹出安防提示。
【三号通道出现未授权门禁行为。】
右上角时间定格在周六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监控室里只剩他们两人。
程野的完整录像已在零点放出。天芒买来的热搜冲到第二名，星海顺势放出现场画面，话题在七分钟内倒向另一边。
蓝莓手机的官方账号还来凑了热闹。
【耳朵不挑长相，合作也不挑垃圾桶。】
赵凯用一句话确认冠名意向，也把天芒花钱抬起的热度收入囊中。
这场舆情已经分出胜负。
真正的客人，直到此刻才来。
林洋盯着三号通道的黑白画面。
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外，半边脸藏在监控盲区。他没有刷门禁卡，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钥匙，插进门把手下方的机械锁。
钥匙第一次没能转动。
男人抽出来，用衣袖擦了擦，又试了一次。
门锁发出轻响。
苏玉走到控制台前。
“王成安？”
“前副总。”
“他的权限上周已经注销。”
“所以他带了钥匙。”
画面中的男人抬头看向走廊两端。
监控拍到他的正脸。
正是刚办完离职手续的王副总。
他比离开星海那天瘦了些，眼下挂着两块暗影。领带打得很正，衬衫后背却湿了一片。
门开了。
王副总侧身钻进去，关门前还伸出手，将门把手擦了两遍。
苏玉看向林洋。
“抓人？”
“再等等。”
“他已经进了总裁办。”
“客人连茶都没喝。”
“你给他留了什么？”
林洋切换监控频道。
办公室内的隐藏镜头亮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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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副总进门后没有开主灯。
窗外的城市灯光穿过玻璃，在地面切出几块灰白色方格。他站了十几息，等眼睛适应黑暗，才绕向办公桌。
他熟悉这里。
哪块地毯容易卷边，哪只抽屉会卡，哪条线通往主机，他都记得。
这样的熟悉，曾让他坐进星海的副总办公室。
今夜，也把他送进镜头中央。
王副总从包里取出一只黑色U盘。
盖子掉在地上。
他弯腰摸了两次才捡起来，额头撞上桌沿，闷响透过监控收音器传进监控室。
苏玉抱起手臂。
“天芒就派了这么个人？”
“用熟不用生。”
“他走路都在抖。”
“怕不等于不做。”
林洋将办公室镜头分成四格。
左上角拍主机，右上角拍门，左下角对准王副总的脸，右下角记录电脑屏幕。
王副总把U盘接入主机。
屏幕亮起的光照在他脸上，汗水顺着额角滑到下巴。他翻开文件目录，很快找到一个放在桌面的文件夹。
文件夹名称只有六个字符。
0000Z。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找到了。”
监控室收音器把这三个字送了过来。
林洋胃里翻起一阵酸水。
王副总曾跟着星海熬过最难的两年，也曾在项目断款时把自己的车借给摄制组。他儿子升学，林洋还让财务提前发了季度奖金。
人能被价码改写。
改写前留下的那部分，才让人反胃。
苏玉把他没喝完的咖啡拿走，换了一杯温水。
“你知道他会来。”
“知道有人会来。”
“诱饵文件里的图纸，是今天给赵凯看的那份？”
“外观一样。”
“里面呢？”
“参数动过。”
“会出事故？”
“不会进入施工。”
“你能保证？”
“只要他们导入工程软件，底层溯源码就会记录设备、地址与操作过程。采购和发布可以走，安全审查过不了。”
苏玉看着屏幕里的王副总。
“你在等天芒公开认领。”
“偷一张图，只算商业纠纷。把它包装成自有方案，再申请专利，签采购合同，拉施工队进场，性质就不同了。”
“所以密码也留了。”
“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