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权限呢?”
“最高权限也拿不到完整原始日志。你们的系统会自动脱敏,只有核心交换机本地缓存保留源地址。物理接入,复制端口镜像。”
“多久?”
“进入机房后,七分钟。”
“被发现会怎样?”
“你是老板,问我?”
“技术后果。”
“接错端口,全楼断网。拔错存储,安保记录损坏。触发防拆,机房锁死,消防惰性气体开始灌注。你在里面能撑几分钟,取决于肺活量。”
苏玉伸手拿起药瓶。
塑料瓶在掌心转过半圈,里面的药片撞出轻响。她想起休息室里那声闷哼,也想起林洋抓住毛毯时没有血色的手。
“地址段的时限。”
“二十四小时。”
“太短。”
“第七层节点每二十四小时换一次密钥。错过这轮,线路清空。下一次对方什么时候发信,没人知道。”
苏玉的胃部向内收紧。
她按下车窗控制键,玻璃降到一半,冷气贴上脸侧。车库里混着汽油、灰尘与潮湿水泥的气味,远处保安咳了一声,脚步正朝这边靠近。
她把车窗升回去。
“把操作步骤发来。”
“接单前不发。”
“你已经接了。”
“我只做了免费诊断。”
苏玉看向屏幕上的剩余时间。
十七分四十三秒。
“定金现在转。”
“匿名账户。”
“发。”
手机跳出一串地址。
苏玉打开另一台离线设备,输入金额。第一笔受到限额拦截,屏幕弹出银行风险提示。她盯着那行红字,拇指悬在取消键上方。
这笔转账一旦出去,必然惊动财务与董事会。
她可以调用私人账户。
钱够。
可那意味着留下无法交给星海法务解释的资金路径。林洋醒来后若知道她越过公司制度,拿整套服务器做赌注,绝不会配合。
他会先拔她的网线。
再把她锁出机房。
苏玉切换账户,选择私人资金。
验证通过。
金额转出。
对方收款的提示音在扬声器里响了一下。
“苏总,合作愉快。”
苏玉的手停在屏幕上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。”
“这不难猜。凌晨三点坐在星海地下车库,愿意拿整家公司换一封恐吓信来源的人,总共没几个。”
“还有谁?”
“这个问题另收费。”
“我买。”
“先活过二十四小时。”
机械声低下去,屏幕开始传输一个加密文件。进度条每走一格,车外的脚步便近一点。
保安手电筒的光从后视镜扫进来。
苏玉拿起信封和药瓶,放入中控暗格。文件传输到百分之六十二时,保安停在驾驶位外,弯腰敲了敲玻璃。
咚。
咚。
她降下一寸车窗。
“苏总?”
“嗯。”
“这么晚还没走?”
“接电话。”
保安看了一眼黑着的中控屏,没有追问。他抬手指向车后方,递来一张东西,手停在车窗缝外。
“刚才巡逻,在您车尾看见这个。”
苏玉没有立刻接。
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银色贴片,背面粘着黑色胶层,中间嵌着一粒暗红指示灯。
定位器。
红灯没有亮。
保安将它放进她戴着手套的掌心。
“像是从底盘掉下来的。”
苏玉把贴片翻过来。
侧面刻着一个细小缺口,形状与恐吓信上的残缺音符一模一样。
扬声器里的键盘声停了。
机械音第一次失去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。
“关蓝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它不是定位器。”
苏玉看向手中贴片。
暗红指示灯闪了一次。
车载屏幕瞬间亮起,刚传到百分之七十九的文件开始倒退。中控系统弹出十几个错误窗口,车门锁发出连续开合声。
机械音被杂波切断。
“扔——出去——”
苏玉抓起贴片,手臂从车窗缝伸出。指尖刚松开,红灯第二次闪烁,副驾驶上的白色药瓶发出一声轻响。
车载屏幕黑了。
蓝牙连接中断。
黑色手机自动重启,屏幕中央只剩一行倒计时。
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。
扬声器里传来最后一句机械音。
“拿不到MAC地址,我就切断连线。”
通话截断。
忙音在车厢里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