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拇指按下了全楼封锁的红色按钮。
刺耳警报从墙顶切下来。
呜——
第一声还未落尽,红色应急灯接连亮起。会议室白墙被染成暗红,门锁内部传来齿轮咬合声。整栋星海大厦的电梯、车库闸门与安全通道同时进入封闭状态。
苏玉拿起对讲机。
“一级封楼。十五楼艺人统筹部,所有人员原地不动。安保分两组,楼梯、电梯各封一组。任何设备不准关机,不准拔线。”
对讲机里炸出脚步与回应。
“收到!”
林洋撑着桌沿站起。
苏玉转身看他。
“你留在这儿。”
“地址会移动。”
“调查员盯着。”
“他只能看网络。”
“安保会抓人。”
“他们不知道抓谁。”
林洋把染血的绷带往袖口里压了压,迈过被撞歪的椅子。药力还没起效,胸口的闷痛随步子往上顶。他走到门前,门锁刚解除,苏玉的手从后面伸来,替他按住门把。
她没有拦。
只在门开后先走出去。
“跟上。”
顶层走廊空得发亮。
警报每隔三秒响一次,红灯覆盖住天花板原本的冷白光。两名安保从安全通道冲来,防护背心尚未扣齐,队长手里提着便携式信号探测仪。
“苏总,十五楼现有七名员工,三名安保。其余门禁记录正在调。”
“一个个核对。”
“门禁系统刚才有十一秒数据空白。”
“查空白前后。”
“是。”
电梯被安保用独立权限调到顶层。门打开前,井道里先传来钢索摩擦声。轿厢到位,门缝拉开,镜面四壁将红灯折成一圈。
林洋走进去。
苏玉站到他身边,没有按关门键,等安保队长和两名队员进入,才刷卡选择十五楼。
数字向下跳。
二十六。
二十五。
电梯下降带来的失重压住胃部,林洋把左手贴在扶手上。金属凉意钻进掌心,胸口那股乱撞的节奏缓下半拍。
苏玉看着镜面里的他。
“脸色不对。”
“灯的问题。”
“红灯照不出白脸。”
“那是电梯装修的问题。”
安保队长把视线移向门缝,嘴角抽了一下,没敢笑。
数字跳到十九。
林洋右腿小腿后侧突然绷直。
肌肉从脚踝向上缩成一团,鞋底被迫抬起,膝盖向前顶了一下。他迅速调整站姿,把重量压到左腿,手掌沿扶手滑出半尺。
金属上留下一道汗痕。
苏玉看见了。
她没问。
电梯到达十五楼,提示音先响,门向两侧打开。外面的脚步声、短促命令与女员工压低的抽气声一股脑涌进来。
林洋第一个迈出去。
右脚落地时,小腿再次抽紧。鞋跟没踩稳,他肩膀撞向玻璃隔断,左手及时撑住墙面。玻璃发出闷响,隔断后的几名员工齐齐看过来。
“林导?”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为什么封楼?”
红色灯光越过一排空工位,照在每个人脸上。还在加班的统筹员工被集中到休息区,手机摆在桌面,双手离开键盘。两名安保逐一核验身份,扫描电脑端口。
绝大部分座位空着。
椅子被推回桌下,显示器熄灭,水杯与外卖盒散在工位边缘。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,谁来过、谁走过,全要从门禁、监控与设备记录里重新拼。
安保队长看了一眼探测仪。
“楼层里有七个活跃信号,和人数对不上。”
“多几个?”苏玉问。
“四个。”
“打印机、路由器?”
“固定设备已排除。”
走廊尽头传来关门声。
安保抬手。
“谁动了?”
“风把门带上了。”一名女员工说。
“中央空调,哪来的风?”
那名员工嘴唇张了张,把手从桌沿收回腿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