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停在林洋喉结旁。
门外的人敲响房门前,苏玉先收回了手。
第二天上午十点,那点未散的紧绷被带进星海大厦的临时审讯室,落在一张金属桌两侧。
灯管发出低鸣。
潜入者被拷在椅子上,双手分开固定在扶手。面罩摘掉后,那张脸已经清洗过,眉骨与后脑缠着纱布,嘴角留着被地毯擦破的血痕。
他穿的黑衣装进证物袋。
身上换了件灰色临时服。
林洋坐在对面。
右手包着新绷带,下巴贴了一条窄纱布,衬衫扣到最上方。昨晚少掉的那颗扣子还没缝回去,他用一枚黑色别针固定领口,针尾藏在翻领下面。
桌上摆着折叠刀。
刀已经取证,装在透明袋中。防滑胶上的灰被清理掉,那个凹陷标记露出大半:一颗被横线切开的星。
林洋用左手勾住证物袋边缘,拖过两寸。
塑料擦过桌面。
沙。
潜入者眼睛跟了一下。
“名字。”调查员问。
“登记表上有。”
“登记表正在恢复。”
“那就等恢复。”
“谁让你进星海?”
“没人。”
“通风图从哪来?”
“网上。”
调查员把一份大厦公开图纸推过去。
“网上只有消防疏散图,没有旧通风结构。”
男人低头看了两秒。
“我猜的。”
林洋拿起折叠刀证物袋。
袋子从桌面离开,他用两根手指夹住封口处,刀柄在透明塑料里轻轻晃动。断口处残留着水泥粉,尾端那颗星贴着灯光转了一圈。
男人的视线移向墙角。
林洋把刀放下。
“看我。”
对方没看。
“你爬通风管时,左膝避开每一处铆钉,右臂一直护着脸。坠下来后先找最近的人质,夺路时用肘,不用拳。昨晚打安保队长鼻梁那一下,后脑发力,落点向上。”
林洋抬起左手。
手肘从桌边离开,向后收半尺,再沿直线送出,停在男人面前。
“统一训练动作。”
潜入者嘴角扯动。
“电影看多了。”
“电影里的保洁会泡咖啡?”
“渴了。”
“无糖,加奶。”
林洋翻开一张照片。
白色陶瓷杯已经封存,木质搅拌棒放在旁边。照片左下角标有时间,九点五十三分。
“你进门后先开电脑,挂好程野海报,接入肉鸡。程序启动要六分钟。咖啡泡好后,你坐在桌边等它跑完。封楼警报响起,你没走,因为离楼记录还没写进系统。”
潜入者抬起手。
手铐撞上扶手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我说了,偷商业机密。”
“偷什么?”
“艺人资料。”
“哪位艺人?”
“我没来得及看。”
“文件格式?”
“文档。”
“电脑没有打开过文档软件。”
男人闭上嘴。
调查员将电脑操作日志放到桌上。
这份记录经过机房技术员恢复,又由安保核对时间,最后交到调查员手中。所有操作都指向数据传输,没有任何艺人档案被检索。
林洋没有急着追问。
他往后靠,背部刚碰到椅子,肋侧便压上一阵钝痛。他将身体向左挪了半寸,把重心放在没有撞伤的一边。
桌上的纸没有动。
灯管响了一次。
潜入者舔掉嘴角渗出的血,目光从林洋脸上移向门口,再移向墙上的单向玻璃。玻璃后有人,却看不清是谁。
他等。
林洋也等。
整整三分钟,没有人说话。
墙角的空调出风口送出冷风,吹动财务流水单的一角。纸边抬起,落下,再抬起。林洋伸手压住它,却没有推过去。
潜入者先开口。
“你们想栽谁?”
“你希望是谁?”林洋问。
“天芒得罪了你。”
“你摆了三张程野海报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你希望我往天芒查。”
“你已经在查。”
“但你不是天芒的人。”
男人鼻侧动了一下。
林洋捕捉到这个动作。
昨晚在走廊,面罩被扯开时,对方听见“离楼记录是假的”,也是先动鼻侧,再转眼睛。那不是伤口牵扯,而是他压住反驳时留下的习惯。
林洋把财务流水单翻过来。
正面朝上。
一列外包服务费被红笔圈出,付款方经过三层咨询公司,最终源头落在星河视频的一笔安全升级专项款上。收款账户没有直接属于潜入者,却与他的保洁临时证件使用同一个紧急联系人号码。
男人看见红圈。
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巧合。”他说。
“这笔钱经过四家公司,绕了十三天。”林洋说,“做得不算干净。”
“和我无关。”
“那把刀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