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只剩五十六分钟。
鲜红数字无声闪烁，每跳动一次，都像在神经上勒紧一圈。
他没有立刻下车。
屏幕上的残缺音符忽然亮了一下。
不是通知，也不是来电。
那道银白色缺口从音符边缘一闪而过，紧接着，原本固定不动的地图坐标开始跳动。
林洋目光一凝。
坐标停下。
C区，四十七号集装箱。
苏玉凑近看了一眼，视线迅速扫向车窗外。
“我们现在在B区边缘。”她说，“C区应该在东侧，距离不会太远。”
“对方在催我们。”
“也可能是在确认我们到了没有。”
林洋盯着那枚残缺音符，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这个界面从出现开始，就始终掌握着绝对主动。对方规定时间，规定地点，甚至连他们应该走到哪一步，都安排得清清楚楚。
他们不像是来赴约。
更像是被一根绳子牵到了这里。
苏玉解开安全带，卡扣弹开的声音在车内格外清脆。
她没有马上推门，而是抬手擦去侧窗上的一层水雾，朝C区方向望去。
雾太浓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直接过去？”她问。
林洋看着手机，没有回答。
现在下车，就等于彻底踏进对方布好的局里。可倒计时不会停，坐标也已经锁定。留给他们的选择，从来都不多。
他点开通讯界面。
加密号码仍躺在最上方。
那串号码没有归属地，位数也不符合正常通讯规则，像一段被刻意拼凑出来的乱码。此前所有信息都由对方单向送达，他们从未真正与号码背后的人建立过联系。
林洋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。
苏玉转头看他。
“加密电话。”
只有四个字。
她说得很轻，眼神却没有半点松懈。
既然已经到地方，就不能继续任由对方牵着走。哪怕这通电话未必能接通，也要试着撬开一道口子。
林洋按下拨号键。
屏幕微微一暗，跳入通话界面。
他将手机贴到耳边。
车厢内安静得近乎凝固。
苏玉重新扣紧安全带旁的车门锁，身体没有靠回椅背，而是保持着随时能够动作的姿势。她看着林洋，等他给出回应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听筒里没有回铃。
没有人声。
也没有正常线路接通前该有的任何提示。
只有电子忙音。
单调，冰冷。
一声拖得极长。
那声音不像在告诉他线路繁忙，更像某种经过处理的信号，沿着听筒钻进耳膜，一寸寸刮过神经。
林洋眉头骤然收紧。
忙音中间，夹着一缕细微的沙沙声。
很轻。
时断时续。
像电流受到干扰，又像有人站在电话另一头，刻意压住呼吸。
下一秒，那阵沙沙声陡然贴近。
像有人用指甲，缓慢刮过麦克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