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没有任何内容的黑色界面安静地浮在那里,像刚才只是他们的错觉。
苏玉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“你看到了吗?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屏幕刚才闪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也是线路问题?”
“资料室的电路不稳定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说,它不会催你抓人?”
“电脑不会,电路会。”
苏玉盯着他:“你还能更敷衍一点吗?”
“可以。”
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我没看见。”
她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,肩膀却没有放松。
林洋走到门边,没有触碰门把,只将脸侧向门缝。外面的走廊依旧安静,感应灯没有再亮,尽头那片黑像凝固的水,连风都吹不动。
他把声音压到最低:“你还记得刚才屏幕上的那句话吗?”
“哪一句?”
“‘离线状态下,无法确认发送方。’”
“记得。”
“它没有说没有发送方。”
苏玉眼神一沉。
“它只是无法确认。”林洋继续说,“这两个意思不一样。”
“你怀疑有人还在使用这里?”
“我怀疑的不是这里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林洋转过身,看向那台黑色终端:“是有人希望我们以为,发送记录已经结束。”
苏玉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林洋的习惯。真正不确定的时候,他反而说得很慢;只有接近某个答案,他才会把每个字咬得清楚。此刻,他的语气没有任何猜测的松散,像手指已经按在一扇门上,只差最后一点力气,就能将门推开。
可是门外没有脚步。
没有人影。
没有新的灯光。
越是安静,越像有人故意把所有声音收了起来。
苏玉看了一眼时间:“我们该走了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再不走,等灯下一次亮起来?”
“你不是不信有人吗?”
“我是不信你能靠站在门边,把人从黑暗里盯出来。”
“那你信什么?”
“我信这里不安全。”
这句话落下,房间里忽然静得更深。
林洋看着她,片刻后点头:“走。”
苏玉起身,椅脚在地面上擦出一声短促的轻响。
两人同时停住。
那声音太清楚了。
像从门外传来的回应。
林洋抬手,示意她别动。苏玉站在原地,手掌撑住桌沿,指尖一点点收紧。门缝外依旧没有光,走廊尽头也没有脚步。
可这一次,空调风停了。
门缝里的冷气不再流动。
有人,或者有什么东西,正挡在外面。
林洋的目光沉下去。他没有拔出任何东西,也没有立刻开门,只盯着那道窄窄的缝隙,像要从里面看穿整条走廊。
苏玉贴近他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现在呢?”
林洋没有回答。
感应灯再次亮起。
白光从门缝底部漫进来,先照亮门槛,再一点点爬上墙面。
这一次,灯亮了足足三秒。
第三秒结束前,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。
像鞋底擦过地面。
又像有人站在门前,缓慢地转过了身。
灯灭。
林洋伸手,按住了门把。
苏玉看着他的侧脸,忽然问:“你确定要开?”
“不开,他就知道我们在里面。”
“开了呢?”
林洋的手指收紧,金属门把发出一声细响。
“开了,他也会知道。”
门缝外,黑暗没有退去。
那道看不见的目光,已经近在咫尺。
林洋盯着门,低声道:“资料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