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星海传媒总部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暴雨后的潮湿。
林洋的办公室门开开合合，走马灯似地进去了好几位高管。外面的人只当是林总在布置常规任务，谁也没察觉到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涌动。
这是林洋设下的第一道筛子。
他没有在群里发消息，也没有开大会，而是选择把四个最核心的高管分别叫进办公室，借着聊其他业务的由头，看似不经意地透露了《星际堡垒》的计划。
最绝的是，他给每个人报的预算数字都不一样。
给内容总监老陈的，是八个亿。
给市场部负责人的，是十个亿。
给财务副总的，是十五个亿。
而最后被叫进去的，是邵文谦。
“文谦，坐。”林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顺手递过去一杯刚煮好的黑咖啡。
邵文谦接过来，看了一眼杯子里浓郁的黑色液体，笑着说：“林总今天兴致不错，自己动手煮咖啡。”
“提提神。”林洋靠在椅背上，转着手里的钢笔，“之前七楼会议室泄密的事，公司内部人心惶惶，这几天辛苦你安抚下面的人了。”
“分内的事。”邵文谦抿了一小口咖啡，眉头微微一皱，大概是觉得苦，但他没放下杯子。
两人聊了几句日常运作，林洋话锋一转，语气变得随意起来。
“对了，手里有个新本子，科幻题材的。我打算立个项，叫《星际堡垒》。”
邵文谦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“科幻？这步子是不是迈得有点大？现在市场上做科幻的，十个有九个都得赔底掉。”
“不迈大步子，怎么把别人甩在后面？”林洋笑了笑，身子往前倾了倾，压低了声音，“我找人摸过底了，这盘子很大。前期的特效和搭建，加上后期的宣发，预算至少得十二个亿。”
“十二亿？”邵文谦倒吸了一口凉气，脸上的震惊恰到好处，“林总，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，董事会那边能批？”
“所以还得保密。等我把盘子彻底码好，拿到确切的投资意向，再去跟那帮老头子扯皮。”林洋摆摆手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，“行了，这事你心里有数就行，别往外传。”
“明白。”邵文谦点点头，又抿了一口咖啡，这才起身离开。
门关上。
林洋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休息室的门被推开，苏玉走了出来。她刚才一直躲在里面，把外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都说完了？”她走到办公桌前，看了一眼林洋手边的记事本。上面写着四个名字，对应着四个不同的数字。
“说完了。现在就等鱼咬钩。”林洋端起自己那杯咖啡，喝了一大口。
苏玉正想说话，目光却落在了他的嘴角。刚才喝得太急，一滴褐色的咖啡渍沾在了他的唇角，配着他那副运筹帷幄的冷脸，莫名有些滑稽。
“别动。”苏玉抽了一张纸巾，绕过办公桌，走到他身旁。
林洋愣了一下，身子本能地往后仰了仰。
“躲什么，我又吃不了你。”苏玉没好气地说着，一手按在椅背上，弯下腰，另一只手拿着纸巾，轻轻擦过他的嘴角。
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。
呼吸交错在一起，带着咖啡的苦香和苏玉身上淡淡的橘子味。林洋抬眼，正好撞进苏玉的视线里。她的眼神很专注，动作放得很轻，纸巾擦过皮肤，带起一阵细微的痒。
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酵，温度一点点往上升。
“骗人之前，先把自己收拾得像个正经人。”苏玉擦完，把纸巾揉成一团，顺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，语气里带着点调侃。
林洋喉结滚了滚，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。
“我本来就是个正经人。”他清了清嗓子，“四条线都撒出去了，最快也要明后天才能有动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