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八点，星海大楼抵押的消息还没有上热搜。
林洋先把一份内部通知发给苏玉。
通知只有两行。
董事会将于今日下午召开紧急会议。
议题：是否出售星海传媒总部大楼，用于补充《星际堡垒》项目现金流。
苏玉看完，把手机递回去：“你们董事会是不是觉得卖楼像卖菜？”
“他们希望我先慌。”
“你慌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得学。”
林洋把文件夹合上：“我不擅长。”
“你擅长出门。”
“这个我会。”
“今天不行。”
他看着她。
苏玉把一张走廊监控布局图摊开：“下午三点十五分，邵文谦会去董事会秘书处取资料。东侧走廊有三个摄像头，转角处有九秒盲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会去？”
“他上午已经问过两次会议时间。”
“他想听董事会怎么吵。”
“那就让他听。”
林洋看着图纸：“争吵内容？”
“卖楼。”
“真的卖？”
“假的。”
“邵文谦会判断真假。”
“所以要吵得像真的。”
“你会不会太投入？”
苏玉抬起眼：“你怕我伤到你？”
“我怕你摔门太重，门坏了算公司维修费。”
“你现在还有心情算门？”
“门也会欠账。”
三点十分，董事会秘书处门口，林洋和苏玉同时出现。
秘书抱着文件离开，走廊只剩两人。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三点十五分，远处传来打印机运转的声音，纸张一张张吐出来，像有人在里面数钱。
苏玉把一份资金表拍在林洋胸口。
“你把三亿元扔进托管账户，现在告诉我现金不够？”
林洋接住文件：“钱不是扔进去的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项目投入。”
“项目投入？你连完整剧本都没有，就先锁十几家供应商。”
“供应商名单在你手里。”
“我签的字是担保，不是让你拿公司大楼继续填。”
林洋的声音沉下去：“大楼不能卖。”
转角处，一道脚步声停了。
苏玉听见了。
林洋也听见了。
两个人都没有回头。
她把第二份文件抽出来，摔在他手边的墙上：“不能卖，那你拿什么补？”
“我会处理。”
“你每次都说会处理。”
“因为我确实会处理。”
“处理到最后呢？让所有人跟着你一起赌？”
林洋抬起头：“你现在才知道？”
这句是真的。
苏玉胸口发紧，却不能停。
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场赌局，也知道自己已经把股权压了进去。可她不能让邵文谦听见他们有任何一致的地方。
她把声音抬高：“我不知道你会疯到这个程度。”
林洋看着她，隔了两米的距离，眼神冷得像会议室里的金属桌面。
“那你现在可以走。”
转角处传来一声鞋底摩擦地面的响动。
苏玉的手指在文件边缘掐出一道白痕。
“你以为我不敢？”
“你敢。”
“那你把担保协议还给我。”
“还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还不了？”
“已经生效。”
“你就只会拿合同压人。”
林洋没有接话。
这句话戳中了一笔旧账。
他曾经把她的选择写进条款，把她的风险拆成百分比，再告诉她这是最稳妥的保护。她那时没有当场撕掉协议，因为她知道自己确实需要那笔钱，也知道他给出的条件比外面的银行宽松。
可她一直记得，他把她的信任写成了责任范围。
今天这句不是作戏。
林洋的手指收紧，文件边角在掌心折出一道硬痕。
苏玉看见了，立刻把下一句接上：“你舍不得卖楼，就自己想办法。我不替你收拾。”
林洋冷声说：“你已经签字了。”
“那我现在撤。”
“撤不了。”
“那我辞职。”
“随你。”
走廊里的灯管闪了一下。
苏玉转身，走到办公室门前。
她抬手握住门把，回过头：“林总，卖不卖楼是你的事。别把我的名字一起卖了。”
林洋站在原地，脸色绷得厉害。
苏玉推门前，手指从他身边经过，借着文件遮挡，在他掌心挠了一下。
只一下。
指甲没有留下痕迹，皮肤却被她划出一条热意。
别真生气。
林洋的手指动了动，没有回头。
苏玉摔门。
门板撞到墙，玻璃上的百叶片连着响了几下。
转角处，邵文谦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董事会资料，脸上的表情收得很稳：“吵得不小。”
林洋垂下手，把掌心那点热意握住：“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“刚到。”
“听见什么？”
“听见苏副总要辞职。”
“她说气话。”
“还听见卖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