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短暂休息。
苏玉没有松手,直到走出会议室才收回来。
林洋站在门口活动右肩:“你刚才握得太紧。”
“你可以松开。”
“我没说要松。”
“那你抱怨什么?”
“提醒你,我手疼。”
“你手疼还回握?”
“这是另一笔账。”
苏玉看着他:“什么账?”
“你先牵的。”
“我是在提醒你稳住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提醒结束。”
“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再牵?”
苏玉拿起文件夹挡在两人中间:“等你把海外版权卖出去。”
下午两点,邵文谦进入会议室。
他把一份海外版权评估报告放到桌面上,先说明目前市场报价。
“欧洲区域版权,初步报价一千四百万元;东南亚区域,九百万元;北美区域暂时没有正式报价,但有两家发行商愿意看完整项目包。”
元老问:“《药神》还没拍完,谁会买?”
“不是买成片,是买海外发行权和优先发行权。”
“总共能拿多少钱?”
“如果分区域出售,预计两千三百万元;如果打包出售,可能低于两千万,但到账更快。”
苏玉问:“付款条件?”
“签约百分之三十,交付样片百分之三十,完成片通过审查后付余款。”
“有没有回购条款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海外发行方能否改变剪辑?”
“合同可以限制。”
“可以,不等于一定限制。”
邵文谦看向她:“所以需要重新谈。”
林洋翻看报告:“买家是谁?”
“还在接触。”
“什么时候能拿到意向书?”
“七十二小时。”
苏玉看了林洋一眼。
他知道邵文谦在催他做决定。
董事会刚刚否掉罢免提议,资本联盟又暂缓拨款,现金流的缺口摆在所有人眼前。出售《药神》海外版权,确实能换来一笔现金,却会让外界确认星海需要靠旧项目输血。
这不是最优解。
是能活下去的解。
元老问:“林导,你答应出售?”
林洋合上报告:“答应。”
苏玉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。
林洋看向邵文谦:“由你负责寻找买家。”
邵文谦抬头:“我?”
“你不是说有渠道?”
“有。”
“那就用。”
“如果卖不出呢?”
“七十二小时后提交完整接触名单和谈判记录。”
“如果价格低于两千万?”
“你先拿报价回来。”
“林总,海外版权不是越快卖越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洋把报告推给他。
“所以我让你找买家,不是让你替公司决定卖不卖。”
邵文谦接过文件。
“我会尽力。”
“别尽力。”林洋说,“把结果带回来。”
邵文谦的嘴唇抿了一下,点头离开。
会议室门关上后,苏玉问:“你知道他要走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还把版权交给他?”
“他想走,就得先把路走出来。”
“你在给他时间。”
“也在给我们时间。”
“如果他把版权资料卖给别人?”
“他现在能拿到的只有授权范围和旧项目材料,完整片源、合同原件、收款账户都不在他手里。”
苏玉低头看着报告。
“你开始让别人做事了。”
“你说过。”
“我说的是别把自己做成公司。”
“我现在把他做成买家。”
她抬起头,终于笑了一下。
“这个笑话不好笑。”
“但能收钱。”
傍晚六点,邵文谦回到办公室,打开电脑,先把《药神》海外版权报告上传到一个加密邮箱。
随后,他登录订票平台。
苏黎世的航班还有最后一张商务舱。
他输入乘客姓名,确认护照信息,付款。
屏幕跳出提示:
出票成功。
出发时间,第二天晚上八点四十分。
邵文谦关掉页面,又打开林洋发来的授权函。
授权范围写得非常清楚:
仅限海外版权询价、买方接触和意向条款谈判;不得签署正式转让协议,不得收取任何款项,不得向第三方复制项目材料。
他把授权函打印出来,夹进文件夹。
出门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旧硬盘。
那里面有真实创意记录,也有足够让他脱身的资料。
他伸手按灭办公室的灯,没有拿走硬盘。
晚上八点四十分,苏玉在家里收到他的第一份谈判进度。
只有一行字:
瑞士方面有买家愿意接触,要求先看完整项目包。
她把消息转给林洋。
林洋正在厨房给她热汤,看到后,把火调小。
苏玉问:“你不担心?”
“担心。”
“那你还让他去?”
“因为他终于把价格报给我们了。”
“什么价格?”
林洋关掉灶火,把汤端到她面前。
“他想用《药神》买自己的退路。”
苏玉拿起勺子,喝了一口。
“那就让他先证明,他买得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