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素挡住两名收火使,小禾则背起石仓退入村中。村民终于醒悟,合力推倒星公泥像。供奉断绝,祝璧眉心金纸出现裂纹。
她不再纠缠,临走前对周砚说:“你以为救了他们?病会回来,旱灾会回来,孩子也会死。到时他们第一个恨你。”
“可以恨。”周砚道,“至少是他们自己活的日子。”
星光收走三名使者。石仓躺在清晨雪地,等到了欠契解除后的第一个太阳。他完成承诺,周砚借来的灰脉本该消散,却稳稳留在右臂。
烬册解释:若替亡者完成未尽之诺,所借之力无需用记忆偿还。
这条路比直接借力慢,却让记忆有进有出。周砚把石仓那一点星光记进烬册,打算以后每借一诺,都先问清能留下些什么。
石仓死后,背上五十个孩子名字化成一张星图。叶素拓印下来,发现所有线条都指向登天井。
星图中央还标着一个日期:三年后,六月初七。
与小禾死期是同一天。
小禾盯着星图看了很久:“看来我那天挺忙。”
她表面轻松,夜里却独自把五十七年记忆写进小册,怕再次被时间拿走。周砚想劝她留在牧村,她反问:“你若知道自己三年后死,会在家等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便少说废话。”
叶素从星图中看出,六月初七对应摘星楼每六十年一次的“开炉日”,未来烬册记下的是日期,并非神谕。那天所有祭城的时间会短暂相连,萧既白约小禾去第七渡,恐怕也是为了借开炉通道。
他们必须先弄清天炉用途。
石仓葬礼后,村民有人感激,也有人怨恨。第二天,病童家属砸了他们住处。周砚没有还手,只把悬灯山药方留在门口。次日孩子服了药,父亲仍不肯道歉。命册烧了,日子也不会立刻变好。
三人继续北行。灰脉形成后,周砚能把亡声分流,不再被七百哭声淹没。他逐一询问,终于找到童军头领,十二岁的沈芽。
沈芽记得,他们从登天井被一位皇子送上炉星。那皇子没有名字,面容苍白,许诺等炉门修好便送大家回家。
“是萧既白?”
“他那时也是小孩,比我还矮。”
三十二年前萧既白尚未出生,除非他也在时间中逆流过。更古怪的是,童军被送走发生在百年前。
小禾忽然说:“或许萧既白不是一个人,是每代皇室丢进河里的无灯孩子都用这个名字。”
赵寒声脸灯猛然亮起。他想起照夜司一条残缺旧规:皇族每三十年,必生无灯子;无灯者,送第七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