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钟后,吕布估摸着人都到位了。他抽出刀,往下一挥。
“走。”
三十余骑从坡顶上冲下去,马蹄声骤然炸开,雪沫子飞溅。洼地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,马已经冲到跟前。
一个男人刚从帐篷里钻出来,被陈卫一刀砍翻。另一个往马那边跑,被侯成一箭射倒。有人喊,有人叫,有人往草地里钻,但四面八方都是人,跑不了。
半刻钟的功夫,战斗就结束了。
地上躺着十七八具尸体,还有几个受伤的,缩在地上哼哼。女人抱着孩子躲在帐篷里,不敢出来。
吕布勒住马,扫了一眼。阿骨跑过来,低声说:“奉先哥,清过了。马能骑的二十二匹,羊一百多只。”
吕布点点头,正要说话,忽然听见帐篷里传来哭声。一个孩子的声音,尖尖的,细细的,像猫叫。
他愣了一下,回头看。
阿骨也听见了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开春抢了他们的东西,他们可能撑不到草长出来。”
侯成在旁边说:“他们是鲜卑人。抢咱们的时候,可没手软。”
吕布没说话。
阿骨也没说话。
风吹过来,冷飕飕的。帐篷里那孩子还在哭。
吕布站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十二匹马,羊留一半,怀孕的留下。”
侯成愣了一下:“奉先哥——”
“留一半。”吕布说。
没人再说话。弟兄们动手,把马牵出来,把羊赶出来。怀孕的母羊被赶回帐篷边上,挤成一团,咩咩叫着。
吕布翻身上马,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洼地。帐篷边上,几个女人探出头来,看着他们,不敢动。
他转过头,打马往前。
“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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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七号,队伍回来了。
三十余人,七十多匹马,赶着羊,还有几张剥下来的皮子。马瘦,羊也瘦,毛都炸着,一看就是熬了一冬天的。
宋宪迎上来,围着那些马转了一圈,皱了皱眉:“队率,这马……”
吕布翻身下马,把缰绳扔给他:“瘦了点,养养就好了。”
宋宪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,招呼人把东西卸下来,清点入库。
魏续凑过来,满脸得意:“宋哥,十二匹马,好几十只羊,怎么样?”
宋宪看了他一眼:“瘦成这样,能怎么样?”
魏续讪讪地闭嘴了。
侯成在旁边嘿嘿笑:“有收获就好,你还想怎样?”
几个人正说着,吕布走过来,把宋宪叫到一边。
“挑三匹好点的马,给都尉府送去。”
宋宪点点头:“行。什么时候送?”
“现在就送。”
宋宪带着人,牵了三匹马往都尉府去了。吕布站在库房门口,看着那堆东西。皮子没几张,羊也瘦,马也瘦,但总比没有强。
傍晚,宋宪从都尉府回来,手里提着一条肉。
“都尉说了,马收了,让你们好好训练,别老惦记着往外跑。”他把肉递过来,“这是都尉赏的,说是过年剩下的。”
吕布接过来,看了看,递给魏续:“晚上炖了。”
魏续眼睛一亮,抱着肉跑了。
夜里,营里杀了几只羊,炖了几锅肉。弟兄们端着碗,蹲在火堆边上,吃得满嘴油。魏续吃了两碗,还要去盛,被宋宪拦住了:“省着点,明天还得吃。”
侯成在旁边笑:“宋哥,你什么都省。”
宋宪瞪他一眼:“不省着点,你们喝西北风去?”
众人都笑了。
吕布坐在火堆边上,端着碗,慢慢吃着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红红的,暖暖的。他想起白天的事,想起帐篷里那孩子的哭声,想起阿骨说的话。
开春抢了他们的东西,他们可能会饿死。
他低头喝了口汤,没再想。
月亮升起来了,照在营地里,白花花一片。操练场上静悄悄的,只有火堆噼啪响着。弟兄们吃饱了,有的靠在草垛上打盹,有的小声说着话,有的已经睡着了。
吕布把碗放下,站起来,往营房走。
走到门口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火堆边上,阿骨还坐在那儿,看着火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他站了一会儿,推门进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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