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日夜,山间暮色四合,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
库战、关羽率军清理完隘口战场,收拢俘虏、战马与军械,随后便在隘口旁的缓坡上安营扎寨,布下警戒岗哨,严密防备羌胡残部夜袭。
早在白日两军交战、烽火四起之时,西路军派出的游骑斥候,便已在远处山林间望见隘口方向冲天烽烟。待东路战事平定、营垒安稳之后,斥候当即表明身份,一路寻至营前,顺利与库战、关羽取得联系。
帐中,斥候详细禀报西路战况,告知草甸大破羌胡主力、俘斩缴获详情;库战亦详述隘口用计破敌经过。沟通完毕,斥候不敢久留,即刻连夜启程,返回西路军中复命。
此时东西两路大军,已然相隔不过十余里,仅被几座山峦阻隔,彼此态势互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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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三日,天光晴朗,山间雾气散尽。西路高顺、屠巾万率军向东北稳步进发,东路库战、关羽亦率军向西接应,两路大军顺利会师。
两路军士相见,彼此寒暄致意,士气高昂。
会合后,两路主将齐聚帐中,落座议事。
高顺居中而坐,库战、屠巾万分坐两侧,关羽坐在库战旁边。屠巾仲、屠野狼、呼衍奴几个年轻人站在末尾,甲胄未卸。
高顺扫了一眼帐中,目光在屠野狼身上停了一瞬,又看了看屠巾万。屠巾万微微点头,高顺便端起水碗喝了一口,淡淡道:“野狼,你把斥候探到的情况说说。”
屠野狼会意,随即站起来,拱手道:“诺。”
“我军连日深入北地,斥候四出,探查范围极远。据各路斥候回报,卑移山地势破碎,沟壑纵横,谷道岔路四通八达,四处漏风,并无一处完全封闭的天险。”
“昨日我军击破羌胡主力之时,敌军大部分散向北、向东、向南四散溃逃。我军不足三千人,兵力有限。若是羌胡化整为零,分成数十、上百人的小股流窜藏匿于山沟密林,想要尽数搜捕、收拢丁口,实在难如登天。”
关羽闻言微微颔首,深以为然,也有意考较:
“你所言极是。我东路行军至此,同样发现山间谷道繁杂、残敌四散。既然如此,我等下一步又该如何行事?”
屠野狼见关羽发问,腰背挺直了些,继续说道:
“大人给我们的任务,本就是清剿盘踞卑移山北段的羌胡,一路向北驱赶羌胡下山。”
“那些山沟岔路,走不了大队人马,羌胡的主力跑不掉。我等应当继续加派出游骑,四下巡查隘口谷道;只要没有敌军大股集结,便稳步向北持续推进。”
“卑移山北段纵深不足两百里,即便按每日行军二十里计算,十日便可彻底肃清。更何况北端还有左军堵截接应,前后合围。”
关羽又再问:“若是羌胡主力刻意分散,沿各处小道分头突围,又该如何处置?”
屠野狼踌躇了一下,再次答道:
“敌军若是彻底分散,我军绝不分兵追击。分兵深入山沟,极易遭伏暗算。况且敌军一旦分散,彼此难以呼应,想要重新聚合极为困难。牛羊部族、家眷丁口,也必然无法携带,战力只会日渐衰弱,不足为患。”
关羽听完,眼中露出赞许之色,微微点头。
库战亦是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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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将计议已定,高顺当即传令全军休整用膳,午后即刻继续北上进军。
吕布早已明令在先,两路大军汇合之后,军务一应皆以高顺为主节制调度,诸将皆须听命行事,不得擅自违逆。
高顺随即逐项下达军令:
一是大举加派斥候向北深入探查,逐一勘明山间地形险要,搜寻羌胡残敌踪迹动向。
二是前后两部义从皆增派游骑,以五十人、百人分作小队,依照俘虏供出的路径,以及斥候探明的各处山沟、隐秘小道、山间谷道,逐段清查、逐个搜剿。
遇有羌胡大队集结,即刻快马回报中军;若只是数十百人小股散敌,不必深入追剿,只以鼓噪呐喊、武力威慑驱赶为主,将其逐出山间险要即可。
三是命屠巾万、库战、关羽三人,各领四百义从、一百营兵,分作三路,交替递进、轮番北上进击,稳步压缩羌胡活动空间。
高顺则亲领剩余营兵,押解俘虏、收拢缴获人畜辎重,在后缓缓随行跟进,居中节制各路、接应前后。另派一什前军义从,沿原路返回大武口,向马六通报东西两路战况。此时马六仍在山前平原一带侦查,自会派人向吕布禀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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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饭时,屠野狼和呼衍奴蹲在一块石头旁,手里攥着肉干和干粮。周围是义从们嘈杂的说笑声,营地里弥漫着肉汤和烟火气。
屠野狼瞥了一眼呼衍奴胳膊上缠着的布条,一脸的幸灾乐祸:“挂彩了吧?早跟你说了,打仗冲得最快,死得也最快。上阵杀敌,终究还是要动脑子的。”
呼衍奴翻了个白眼,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胳膊:“不过一点小伤,被箭矢蹭了一下,压根没透甲。”他咬了口肉干,含混不清地说,“我脑子没你那么灵光,也懒得想那么多弯弯绕绕,还是亲手砍人痛快,跟往日山里宰羊、搏杀野狼,感觉完全不一样。”
他咽下肉干,眼睛亮了起来:“你知道吗,我今天砍了八个。那场面……”他比划了一下,“比我上次单挑那头狼刺激多了。杀狼也没什么难度,砍人是……怎么说呢,一刀下去,对面就倒了,血喷出来,热乎乎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