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宪离去后,吕布仍在心中默默盘算。
五百亲卫营,营兵、属国骑各一千人,五部义从合计六千五百人,朔宁军两千五百人,全军总计一万一千五百人。另有王敢、陈卫等守御千余人,用于维持治安,监管刑徒、俘虏。
这次整军,吕布并没有把所有青壮都编入军中。
汉人青壮是屯田主力,不能抽太多;胡人青壮也需要放牧。那么多牛羊牧群,尤其是马群扩大后,光是备草料过冬便是一桩大工程。
即便这一万多将士,吕布心里是当野战部队用的,可农忙时该下地还得下地,该割草还得割草。十多万丁口,每年的吃饭、过冬问题,马虎不得。
吕布盯着舆图默默出神,视线从临戎、盐泽,最后落在大城寨上。
希望刘宏不要揪着马匹的事不放。倘若他咽不下那口气,搞什么斥责、封锁,甚至把朔方定为叛逆——那他就得考虑,是不是要率军南下了。
果然兵是将之胆。如今兵强马壮,粮草可支应一年,吕布心底那股躁动,压都压不住。
尤其是凉州叛军声势浩大,朝廷平叛不利。他若率朔方骑兵沿秦直道南下,无论是直下关中长安,还是转道河东郡,都可给朝廷致命一击。要知道,关中有十数万凉州叛军,河东也有白波军起事。
他默默告诫自己:不能急,出头的椽子先烂。
深吸一口气,吕布转身往后院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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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布回到后院时,魏缨和兰挺着大肚子,坐在榻边看吕宁玩耍。吕宁眼尖,一见吕布回来便蹬蹬跑过来,张开双手大喊:“阿父!”
吕布笑着抱起她:“在家乖不乖?”
吕宁搂着他的脖子,脆生生道:“宁儿当然乖!”
魏缨在旁边笑着拆台:“今日把关平弄哭了,还说自己乖呢。”
吕布闻言一怔,随即失笑。关平是关羽与胡氏的幼子,刚满一岁。胡氏时常带着他来吕府串门,寻魏缨说说话、解解闷。
他用手指轻轻捻了捻吕宁的小鼻子,故作严肃地问道:“怎么能欺负阿弟?平儿那么小,你该让着他才是。”
吕宁嘟着嘴:“阿弟一点都不好玩,一玩就哭。”说着,又仰起小脸,满眼好奇地追问,“阿父,娘亲肚子里的小弟弟,会不会也这么不好玩?会不会一玩就哭呀?”
吕布故意板起脸:“弟弟不是玩的。你是姐姐,要保护弟弟们。”
吕宁似懂非懂地“哦”了一声,又伸手去揪吕布的耳朵,早把刚才的话忘到脑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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邹氏自入吕府、居了偏房后,除每日早晚去给魏缨请安,甚少出门,吃饭也是在自己房里。吕布除偶尔宿在邹氏处,大部分时间还是陪着魏缨、兰。
这晚吕布陪着妻儿用完膳,陪着吕宁玩了一会,等吕宁睡了,便去了邹氏房里。
兰在门口听着偏房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动静,转身走回内室,对着魏缨低声说:“夫君又去寻那个女人了。”
魏缨正轻轻拍着吕宁,闻言抬起头,看了兰一眼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“你得习惯。男人都是这样。夫君精力充沛,日日缠着你,你受得了?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再说,夫君家业大了,更要多诞子嗣。前几日贾夫人说的你忘了?天下豪门大族,皆是如此,多纳姬妾、广育子嗣,方能守住家业、传续香火。咱们做好自己的事,别给夫君添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