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长桌,一块竖着的木牌,上头写着“夺宝大会报名处”。
桌后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,戴着老花镜,手里攥着一杆笔。
娇娇“咚”地冲到桌前,把号牌单子(其实是一张空纸)拍在桌上:“我报名!”
老头慢吞吞地抬起头,扶了扶老花镜,上下打量她:“姓名?”
“灵娇娇!”
“来历?”
“冰窟里出来的!”
老头笔尖一顿:“冰窟?”
“对!我师父说了,我在冰窟里睡了十六年,睡醒了就下山历劫啦!”
“历劫?”
“对!”娇娇点头,“不过我还没弄明白劫是什么,就先来领奖品了!”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:“修为几何?”
“不会!”
“不会?”
“对呀!”娇娇理直气壮,“我什么都不会!就会吃饭、睡觉、认路——不对,认路我也不会!”
老头握着笔,半天没动。
他抬头,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赤足、笑得没心没肺的丫头,浑浊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说不清的神色。
那神色,像是不忍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“……行。”他最终低下头,笔尖落在纸上,“给你登了。十八号。”
他递出一块木牌号牌。
娇娇双手接过号牌,像捧着什么宝贝:“十八号!我是十八号!二狗你看!”
二狗凑过来看:“……这牌子好简陋。”
“简陋怕什么!”娇娇把号牌揣进怀里,“奖品又不看牌子!”
登记老头看着她的背影,张了张嘴,终究只喊了一句:“……大会三日后开市。记得来。”
“好嘞——!”娇娇头也不回,声音欢快,“我肯定来!我还要带着二狗一起来!”
她蹦蹦跳跳地走远了。
老头低头翻开账册,在那页新登记的名字旁——“灵娇娇”三个字,用朱笔画了一个红圈。
他画完圈,又顿了很久,才合上账册,低低叹了口气。
夜里,客栈后厨。
温如玉放下药箱,声音很淡:“夺宝大会三日后开市。是血月教的局。”
墨无痕靠在门边,看着后院那丛晃动的竹影:“小师妹今天去报名了。”
“她以为是奖品。”
“嗯。”墨无痕说,“她高兴就行。局,我们来破。”
江逐流从房梁上跳下来,手里转着一块留影玉:“我都记着呢。从今儿起,谁在大会上动她一根头发,影像为证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温如玉看了他一眼:“老五,你今晚没别的事吧?”
“没有。”江逐流咧嘴一笑,“二师兄,你说。”
“你去城主府外转一圈。”温如玉说,“大师兄坐镇城门方向,脱不开身。血月教这几日,怕是要往城主府送东西。”
“送东西?”
“送饵。”温如玉目光微沉,“城主那条线,他们不会放手。”
江逐流收了笑,点了点头:“行。”
他转身要走,忽然又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后院——娇娇的屋里还亮着灯。
“二师兄,”他问,“小师妹……真的没事吗?”
温如玉沉默了一会儿:“有我们在,她就能一直这样。”
“一直这样,也挺好。”江逐流说着,跃上墙头,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屋里。
娇娇把号牌放在枕头边,抱着被子睡得正香。
梦里,她站在一个堆满糖葫芦的大会上,所有的人都冲她笑,喊她“奖品大人”。
她咧着嘴,在梦里也笑了。
城外三十里的密林暗哨。
血红色的灯笼下,坛主看着桌上那份名单。
名单第一行,用朱笔圈着三个字——“灵娇娇”。
“三日后,”坛主的声音很轻,“夺宝大会上,我要她,当众‘自愿’走上台。”
“天下人看着,是她自己报的名,自己走上台的。”
“圣体自愿献祭——任谁也挑不出毛病。”
烛火一爆,灯花落下,名单上那个红圈,红得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