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百米内所有人的呼吸被硬生生压停。
它浮起来了。
四肢离开地面，身躯悬在半空三丈高的位置，暗红色的光从裂开的表皮中流淌而出。
天境。
它当着整条街幸存者的面，当着缩在商铺废墟里的平民的面，当着执法队所有人的面，完成了突破。
吃了几个气境武者。
就从元境巅峰跨入了天境。
队长的刀从手里滑落，刀柄磕在碎石上弹了两下。
他是元境九星。
距离天境只差半步。
但这半步，就是生与死的分界线。
林博士说的是真的……不知道谁在废墟里喊了这么一句，声音抖得不成形。
是真的。
武者的血肉就是虚空兽的进化饵料。
那个他们半小时前还在争吵该信还是该骂的理论，此刻正以最血腥的方式自证。
天境虚空兽垂下头，猩红复眼锁定地面那些瑟缩的人影。它张开嘴，口腔内部泛着暗红色的光，腥臭的热气扑面而下。
队长捡起刀。
手在抖。刀刃也在抖。
后面的人……跑。
他把刀举过头顶，全身真元一次性灌入刀身。刀刃上亮起微弱的元气光泽，和头顶那头散发着天境威压的怪物相比，像萤火对上烈日。
那怪物的爪子已经抬起来了。
天上传来一声尖锐的音爆。
不是从裂缝方向。是从东南，云层里。
一道流光穿下来。
噗嗤。
没有招式名字，没有意境外放，没有天崩地裂。就是很利索的一刀，从怪物脖颈左侧进，右侧出。
那颗头飞出去十几丈，撞在钟楼上，砸下来一片砖。
黑血像下暴雨一样浇在主街上，浇在周队长脸上、肩上、举着的刀上。
无头的躯体从半空掉下来，在青石板上摔出一个坑。
一名披着重甲的人凌空立在那里，刀尖朝下，血一滴一滴往下坠。城防军的标记压在护心镜上。
淮安城防军第三营，奉天枢院令，接管现场。
那人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，没什么感情，却让广场上所有活着的人同时瘫软在地。
同一时刻，三十六个行省，同样的场景在重复。
城防军如天降神兵，以碾压之势清剿各地的虚空裂缝。
但他们没有收兵。
而是转过身，面向那些还聚在一起的人群。
天枢院令！所有聚集立即解散！违者以扰乱军事秩序论处！
没有人反抗。
所有人都散了。默默地，无声地，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的木偶。他们踩着满地的血水和碎肉往家走，没有人再喊口号，没有人再举拳头。
三十六个行省，十二座城市，同一套流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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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网在四十分钟后恢复。
不是慢慢恢复的，是全频道同时被顶上一个画面。天枢院和教育部的双徽章。
官方发言人站在讲台后头，鞠了一躬，鞠得很深，停了大概五秒才起来。
“大夏教育部、天枢院，向本届武考中失去子嗣的家庭，致以最沉痛的歉意。”
然后画面切了。
全大夏数十亿人的屏幕上，出现了高清影像。
那头元境巅峰的虚空兽当众吞噬武者后突破天境的全过程，被城防军的高空监控完整记录了下来。每一帧都清晰到能数清虚空兽嘴里的牙齿数量。
吞噬。膨胀。进化。
循环播放。
发言人的画外音响起。
这就是事实。每一名在战场上倒下的低阶武者，都是虚空怪物的进化养料。林远鹤博士以命相搏所揭示的真相，今天，被再一次印证。
画面回到发言人。
天枢院宣布：对所有武考阵亡者家属，发放标准的抚恤补偿金。同时——
他的声音压了一度。
武考改革法案，即日起永久生效。不接受复议。
最后，发言人看着镜头。
大夏尊重所有人的梦想。但所有人，也要承担追寻梦想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