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无空间剧烈震颤。
赤红星海与暗金光芒纠缠碰撞的刹那，一道浩瀚至极的精神洪流从虚空尽头倾泻而下，铺天盖地。
云墨渊出手了。
帝境念力化作无形巨掌，蛮横地插入两股精神力的交汇处，硬生生将它们撕开。赤红星海迅速坍缩。暗金光幕则主动收敛，退回楚曜体内。
连接断裂。
梦境碎裂如镜。
——
试炼广场。
风从看台方向吹来，卷起地面的细碎尘土。
陈浩猛地睁眼。
他整个人大口大口地吞咽空气，胸膛剧烈起伏。汗水顺着额角滚落，浸湿了衣领。
一千年。
千年的战火、千年的坚守、千年的消耗，最后化作一座孤城、一道金色封印、一具消散的躯体——那些记忆刻进了他的骨头里，滚烫，清晰，烧不掉。
而对面那个人的帝国……
陈浩的目光落在三步之外的楚曜身上。
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正平静地回望他，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弧度——从容，闲适，像刚从午睡中醒来。
呼吸平稳。姿态松弛。连衣摆都没有一丝褶皱。
千年信念之战，在那个人眼里，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盘棋。
陈浩的指节捏得泛白。
他见过北境十二城沉入地底的画面。一百二十万条人命，在那个人的手里不过是战略计算中的一个变量。他见过半兽人死士军团成排倒下的画面，没有人为他们收尸，因为在那个帝国的定义里，他们已经不算人。
屠龙者终成恶龙。
不——这个人从来就没想过当屠龙者。
他从第一天起，就是恶龙本身。
“队长！”
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。是副队长赵凌，宗境二星。
眉头拧成一团，压低声音：“你脸色不对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陈浩没回答。
但他身后，六道人影已经齐刷刷地站到了他两侧。
四名天境，两名宗境。天枢学宫大四的绝对主力，十强武道大会的种子选手。他们不知道梦境里发生了什么，但他们认识陈浩——那个永远笑着说“没事”的队长，此刻眼底的东西，他们从没见过。
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敌意。
六个人几乎同时转头，将视线投向楚曜。
楚曜低头拂了拂袖口，抬眼扫过这七个人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。
有意思。
他转过身，面朝高台。
云墨渊的身影立在那里。那双眼睛正落在楚曜身上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像在咽什么咽不下去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