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偏他们对此竟毫无反驳的理由。
天枢战队,向来由学宫最强七人组建。这不是传统,是铁律。实力不够,就没有站在那里的资格。
四名天境学员面面相觑。
没有人说话。广场上连风都停了,看台上的围观学员屏住呼吸。
许长风第一个开口。
“我退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但握刀的手指泛着白,指节一节一节地凸出来。
“长风——”
“我左肩旧伤一直没好透。”许长风打断了身旁人的话,扯了扯衣领,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疤痕,“三个月前跟六号秘境的领主凶兽对轰,经脉断了两根,接回来的。高强度作战超过半个时辰我就得掉速。”
他笑了一下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留着我上场,是给队伍拖后腿。”
“放你的屁。”天境九星的女武者宋清雨眼眶一红,声音发颤,“你那伤早就恢复八成了,上个月模拟战你打满全场连喘都没——”
“清雨。”许长风看着她,“你天赋比我高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生生把宋清雨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。
她的嘴唇抖了两下,攥紧了拳头。
“那我退。”另一个声音响起来。天境七星的周越抬起手,语气急促,“我在队里排位最低,论实力论配合度,我都是最该走的那个。别他妈争了,就我——”
“周越你闭嘴。”第四人、天境八星的韩铮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“你妈还在病床上等你拿武道大会的奖杯回去,你退什么退?我来。我韩铮单身一个,了无牵挂——”
“那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许长风的声音忽然拔高,刀鞘撞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的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,但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。
“谁也别抢。我说了,我退。”
四个人的声音在广场上交叠、碰撞。他们不是在争名额——他们在拼命把自己往外推,把站上最高舞台的荣耀、和兄弟并肩的权利,推给别人。
看台上有老生看不下去了,偏过头去抹眼睛。
赵凌攥着银枪杵在原地,整个人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,只有太阳穴的青筋在突突跳。
陈浩什么都没说。
他站在那里,听着四个跟了他快四年的人互相揭伤疤、互相贬低自己,听着他们把最难堪的弱点撕开了摊在所有人面前。
就为了一个理由——
让别人留下。
指甲嵌进掌心。血珠从指缝渗出来,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,洇出暗红的痕迹。
那条红绳手链被染得更深了一层。
他张了嘴。
“别——”
一个字出口,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死。
他想说别争了、我来想办法。可办法是什么?规则就是规则。实力就是实力。楚曜的修为摆在那里,比四名天境学长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。
这不是靠热血和团结能扭转的差距。
陈浩忽然想起四年前那个夜晚。推开门。看见许老师的眼睛。那种无能为力的窒息感,和此刻一模一样。
明明已经很强了。
明明已经站在了学宫的最顶端。
可为什么——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?
不远处。
楚曜负手而立,帝落重瞳中暗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