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滚开！”
暴喝声从喉咙深处撕裂而出，浑身肌肉在同一瞬间隆起，皮肤下青筋根根炸开。赤红色的血气从毛孔中喷涌，凝成一层厚重的战甲覆满全身。
宗境二星的气机全面爆发。
脚下焦黑的岩层被他的气浪轰出蛛网状的裂痕，七尊鬼卒同时后退了半步。
韩无双没给它们喘息的机会。
一拳轰出。
战意凝实，化作一头咆哮的血色雄狮，直奔面前那尊缝嘴鬼卒。
砰。
鬼卒身躯当场炸裂。
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，没有血肉飞溅的质感——整具躯体被拳罡劈成一蓬黑雾，向四面溃散。
“干得漂亮！”
战神武院持双斧的壮汉暴喝，二话不说抡起重斧劈向第二尊鬼卒。
其余五人同时出手。
刀光、拳罡在焦黑地面上炸开连片火花，六尊鬼卒被轰得接连碎裂，黑雾漫天。
战神武院席位区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。
但那些被轰碎的雾气并没有消弭，而是贴着焦黑岩层的裂缝倒流，被什么东西从地底吸了回去。
七蓬黑雾汇入七道裂缝，涌动，翻搅。
然后在韩无双脚下三寸处，重新凝出了一张模糊的脸。
缝合的嘴。
空洞的眼眶。
还有那把沾着锈色的血钳。
“——不可能打碎的。”
叶轻眠在灵武学宫席位上低声说出了结论，声音急促且干涩，“是幻境具现体。本体锚定在施术者的精神力场里，不依附于物质载体……你把它的形打散一万次，它也会重组一万零一次。”
她身旁的副队长喉结滚了一下：“那怎么破？”
叶轻眠没回答。
她的目光越过擂台上方，落在旗杆顶端那道闲适的身影上。
——
韩无双来不及思考。
重新凝聚的鬼卒比先前快了一倍。
还没等他抬臂格挡，数条猩红锁链从脚下岩层的裂缝中暴射而出，锁链末端带着倒刺的铁环精准地套上了他的双腿、双臂和脖颈。
五条链。五个锚点。同时收紧。
韩无双咬着牙全力外放血气，赤红战甲表面腾起寸许高的焰光，和猩红铁锈色绞在一起，嘶嘶作响。
链条没断。
它们甚至没有颤抖。
锁链不急不缓地一寸一寸收缩。每收紧一分，韩无双体内翻涌的战意就被抽走一股——他的怒火、他的斗志、他想把楚曜从旗杆上拽下来的冲动，全被链条拧碎了绞进地底。
“队长！”
持双斧的壮汉——赵刚，暴怒之下催动全身真元，黛青色气墙包裹全身凝成厚重战铠，如一堵人形铁墙朝韩无双冲去，试图以蛮力拉断那些锁链。
两步之隔，第二尊鬼卒挡在路上。
赵刚没有减速。拳头裹着真元轰出，正中那尊鬼卒的胸腔。
拳头穿了过去。
没有阻力，没有反馈，什么都打不到。
赵刚的瞳孔还没来得及收缩，鬼卒从虚无中伸出了双手。
一只手掐住了他的下巴。
另一只手举着那把血色铁钳，钳口张开，对准了他的嘴。
钳口咬合。
“啊——！！”
惨叫声响彻整座大斗武场。
赵刚的脸在真实世界里看不到任何明显外伤。没有血口，没有撕裂。但他的表情扭曲到了极限，双眼暴凸，口鼻间涌出大股鲜血，整个人浑身痉挛，四肢不受控地剧烈抽搐。
赵刚跪倒的那一刻，护体真元由外向内层层崩碎。紧接着，他的精神防线被撕开一道裂口。
大斗武场内，十万观众的声音同时消失了。
弹幕流速骤降至平时的十分之一。偶尔闪过的几条，字都在抖——
“这是幻术？这真的只是幻术？！”
“楚曜到底什么境界的念师……”
——
韩无双看见了赵刚倒下的全过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