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曜收回视线，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提。
青鸢。
楚曜扫了一眼地面，秦烈的血已经渗进碎石缝里，混着焦土的气味往外翻。把这儿处理干净后原地待命。没有我的命令，不许踏入核心区半步。
青鸢单膝跪地，剑柄抵在额前：
楚曜提起弑空枪，枪尾在地上轻点了一下，转身朝万兵冢深处而去。
苍天霸体的气息在他踏出第一步时便被压到了极限——不是收敛，是熄灭。所有外泄的真元波动全部掐断，精神力回缩识海，连心跳和呼吸的频率都调整到与周围死寂的万兵冢完全同步。
整个人从天地的感知里抹掉了。
秦轩在逃。
准确地说，是在用宗境六星能榨出的全部真元拼命赶路。真元裹着身体化成的流光在迷雾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尾迹，速度快到两侧的碎石被气流卷起来又摔回地上。
刚才的场面在识海中反复回放——楚曜出现的那一瞬。没有任何征兆。灵犀瞳全程开启，覆盖范围数百米，对周遭一切气机变化的捕捉精度足以察觉一只虫子翻身。
可楚曜就那么凭空出现了。
楚曜为什么会出现在剑冢峡谷？
巧合？还是自己已经被盯上了？
秦轩想不通楚曜有什么理由去跟踪一个三流世家庶子。
但他不敢赌，因为那代价可能会让他万劫不复。
秦轩回头，灵犀瞳扫过身后的迷雾，一片死寂，没有任何气息波动。
但这不代表安全。
他必须按最坏的情况来算：楚曜在跟踪他。目标——方碑之心。
前世的记忆里，方碑之心是改写整个大夏格局的至宝。这些年一直隐忍，就是为了让未来不要发生大的变动，从而赶在所有人之前把它拿到手。
如果被楚曜截了胡——
秦轩不敢往下想。
一刻钟后，迷雾渐薄，前方出现了一道极窄的裂缝。
一线天。
两侧崖壁几乎贴在一起，上方被完全封死，刀削般的岩面上爬满了干枯的苔藓。穿过这里，就是万兵冢的核心区域。
秦轩停住。
他没有急着进去，而是咬破右手食指，一滴精血渗出来的刹那，浓烈的血气被他用真元裹住，压在指尖不让外泄。
双手结印。
速度极快，每一个手印都带着精血的牵引，在一线天入口的两侧岩壁上、地面的碎石缝里、头顶的窄缝中，牵出一根根肉眼不可见的丝线。
警戒回响阵。
这是他重生后在一处遗迹的废墟底层偶然得到的阵法。阵纹以布阵者的精血为引，与周围空间的法则完美咬合，无形无色无味，连皇境强者的神识扫过都不会触发异样——因为它本身就是空间的一部分。
唯一的触发条件：有活物的气机接触到丝线。
哪怕只是一丝呼吸带动的气流偏转，秦轩的识海中都会炸响警报。
而楚曜——秦轩翻遍了两辈子的记忆，苍天霸体的所有已知能力里，没有任何一项与探查、观测、破阵沾边。霸体就是纯粹的肉身碾压，暴力美学的极致体现，跟精细活不搭边。
不可能看破。
阵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