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回头。
“谁?”
“小满。”
她脚步没停。
“她知道苏晚是她妈妈。”
“那程砚呢?”
她停住了。
风从钟楼的缝隙里灌进来,吹动她围裙的边角。她左袖口的裂口,又裂开了一点。
“他画了我十年。”她说,“可他没画过自己。”
她继续往上走。
陈昭站在原地,没跟上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鞋尖的灰,沾着一点浅橘色的蜡屑。
他没擦。
钟楼的铁梯锈得厉害,踩上去不响,只沉。
林知夏走到顶层,推开门。
控制室里,煤油灯还亮着,火苗一颤一颤。
铁盒还在桌上。
盒盖没锁,只用一根麻绳缠了三圈。
她走过去,掀开盒盖。
里面,空了。
那叠空白合同,那张便条,那枚刻着“赠予知夏,愿你一生有光”的铁片——全都不见了。
只有一张纸,静静躺在盒底。
纸是新的,墨迹是湿的,像刚写完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我来补全你的人生。”
落款:程砚。
她没动。
窗外,钟楼第十五次响起。
悠长,缓慢,像一声叹息。
她转身,走下楼梯。
楼梯口,陈昭还站在那儿,没走。
他手里,多了一把伞。
伞骨上,挂着一枚向日葵书签。
写着:“林知夏,2024.10.4,我来补全你的人生。”
她没接。
她只是从口袋里,掏出那支第十五支蜡笔。
轻轻放在他掌心。
“你替我,告诉他。”她说。
“告诉他,我原谅他了。”
“但我不等他了。”
她转身,走向巷口。
风起,钟楼的影子落在地上,像一道裂开的光。
陈昭站在原地,没动。
他低头,看着掌心的蜡笔。
笔身,新刻了三个字:
“跟我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