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把画盒轻轻推到床头柜最里侧,盖上。
转身时,她瞥见桌上那支录音笔。
它没电了。
屏幕黑着。
她走过去,按下播放键。
没声音。
她又按了一次。
还是没声音。
她蹲下,把录音笔翻过来,背面贴着一张小纸条,字迹很淡,像是用铅笔写的,又被水洇过:
“最后三秒,你听。”
林知夏没动。
她把录音笔放回原处,没拔电池。
她转身,走向阳台。
夜风很凉。
远处,钟楼的影子斜斜地压在青石板上,像一道旧伤疤。
她站了五分钟。
没回屋。
也没开灯。
直到听见身后,轻轻的脚步声。
她没回头。
陈昭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把新伞,伞骨是新的,漆面发亮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把伞放在门边,伞柄上,贴着一张便签纸,写着:“明天有雨。”
林知夏还是没动。
陈昭等了三秒,转身走了。
脚步声消失。
风还在吹。
林知夏终于伸手,拿起那支录音笔。
她把它贴在耳边。
轻轻按下播放键。
没有声音。
她等了五秒。
然后——
极轻的钟声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频率,和她母亲临终前病房的钟,一模一样。
她手指一颤。
录音笔掉在地上。
她没捡。
只是盯着地板,盯着那支黑色的塑料小物,像盯着一个从坟里爬出来的信。
窗外,钟楼的影子,又晃了一下。
第十五声钟响,慢了半拍。
她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风:
“……原来你一直都在。”
她没哭。
只是蹲下,捡起录音笔,放进衣兜。
转身,关窗。
灯灭了。
房间里,只剩小满均匀的呼吸声。
和桌上,那杯没喝完的茶。
茶水,凉透了。
杯沿的口红印,还在。
像一道没擦干净的旧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