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框静静躺在台阶上，阳光斜照，照见背面。
有一行极小的字，刻在木框内侧，几乎被漆盖住。
是用刀尖，一划一划，刻出来的。
字迹很浅，像怕被人看见。
又像怕被人看不见。
“等你，不是为了重逢，是为了让你，选一条不被原谅的路。”
风又起了。
吹动画框，轻轻一晃。
画中，苏晚的手，正把蜡笔放进林知夏的掌心。
而林知夏的手，没接。
她只是站着，背对着所有人，像一座没人敢靠近的钟。
钟声，第十八次响完。
余音还在。
楼下，陈昭的豆浆，凉了。
杯沿，留着一道水痕。
像泪，但没掉下来。
他走到巷口，回头看了眼钟楼。
画框还在。
没人动。
他掏出手机，点开一段音频。
是沈知遥的。
录音日期：三个月前。
她声音很轻，像在哭，又像在笑：
“……他画她，画了十年。可他从没画过我。我问他，为什么？他说，‘因为她的光，是静的。你的光，是吵的。’……我恨他，可我更恨她。她什么都没做，却赢了所有人。”
音频结束。
陈昭没删。
他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袖口，沾着铁锈。
他转身，走进巷子。
阳光落在钟楼顶。
画框，还在。
风，又起了。
吹动画中那支蜡笔。
蓝得发灰。
像林知夏的眼睛。
像她七岁那年，蹲在水龙头下，攥着半块糖，没哭，也没笑的样子。
钟楼里，一只麻雀飞出来，落在画框上，歪着头，看了两秒。
然后扑棱棱飞走了。
留下一粒灰。
落在画框边。
没人捡。
没人动。
风停了。
钟声，再没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