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第三层时,林知夏忽然停下。
“你手里,还有别的证据,对吗?”她问。
陈昭没答。
“关于我父亲的受贿案,你查到了什么?”
陈昭喉咙发紧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有录音,有银行流水,有程母亲笔签字的指令”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他怕。
怕她知道后,会恨他。
怕她知道后,会离开。
怕她知道后,连这最后一点靠近她的理由,都没了。
林知夏没等他回答。
她继续往下走。
楼梯尽头,小满站在院门口,手里攥着那支蜡笔。蜡笔芯,又亮了。
暖黄的光,从盒缝里渗出来,投在墙上。
不是声音。
是画。
画里,林知夏抱着小满,身后站着苏晚、陈昭、七个孩子,还有程砚。
他手中,正递出一支未点燃的蜡烛。
光,慢慢暗了。
林知夏站定,没看画,也没看蜡笔。
她只是伸手,从衣袋里,掏出那枚铜钥匙。
钥匙在掌心,冰凉。
她把它,轻轻放在院门口的第十七把椅子上。
椅子,刻着“林知夏”。
风又起了。
吹过椅背,吹过钥匙,吹过蜡笔芯最后一点余光。
远处,钟声第十九次响起。
不是整点。
是午夜。
是没人记得的,第十九次。
陈昭站在铁门后,手里还攥着平板。
屏幕,突然黑了。
最后一帧画面,是程母的侧脸——她坐在车里,手里拿着一张照片,照片上,是七岁的林知夏,穿着那件蓝毛衣,站在钢琴前,笑得眼睛弯弯。
她嘴角,轻轻勾了一下。
像在笑。
又像,在哭。
窗外,一只乌鸦飞过,落在钟楼顶的瓦片上,叫了一声。
没人抬头。
没人说话。
只有钥匙,静静躺在椅子上。
铜色,锈迹斑斑。
内侧,那行字,像一道看不见的伤口。
“别信程砚的遗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