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遥嘴唇抖了抖,眼泪掉在机票上,晕开一小片蓝。
她没承认,也没否认。
林知夏把机票折了两折,塞进自己口袋。然后她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转身朝屋内走去。
“小满,”她喊,“把蜡笔拿来。”
小满跑进屋,几秒后,捧着画具盒出来,盒盖合着,但缝隙里,一点暖黄的光,正缓缓渗出来。
林知夏接过盒子,没打开。她走到沈知遥面前,把盒子轻轻放在她脚边。
“你母亲要杀我,”她说,“可你母亲,也是我小时候资助过的孤儿。”
沈知遥猛地抬头。
林知夏没看她,继续说:“1997年冬天,你母亲在福利院门口,把一包奶粉和一张存折塞给院长。存折户名,苏晚。她没留名字,只说‘别让孩子饿着’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那张存折,后来被程母拿走了。”
风又起了,吹动院角那盆枯了的茉莉,花瓣掉了一地。
陈昭站在门边,手还搭在沈知遥肩上,没松。他盯着林知夏的背影,喉结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林知夏走进屋,关上门。
门缝里,那支蜡笔的光,渐渐暗了。
屋外,沈知遥蹲在地上,把机票揉成一团,塞进鞋里。她没哭,只是盯着那张照片——程母的手,正把针管推进去。
她忽然笑了,笑得像哭。
“原来……”她喃喃,“我才是那个被养大的工具。”
陈昭终于松开手,转身朝铁门走去。他没看林知夏,也没看沈知遥。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,轻轻放在石阶上。
其中一把,锈得厉害,刻着“苏晚·1997”。
他走了,脚步声远了,铁门没关。
风穿过院子,卷起几张照片,飘到钟楼底下。
钟楼顶的裂缝里,风还在吹。
呜呜地,像谁在哭,又像谁在笑。
屋内,林知夏站在地下室门口,手里攥着那支蜡笔。
盒盖没开。
但光,还在。
她慢慢蹲下,把蜡笔放进旧木箱最底层,压在那条褪色的蓝围巾上。
围巾边角,歪歪扭扭的“程”字,还在。
她合上箱盖,咔哒一声。
像心跳。
窗外,夕阳沉了。
天边最后一道光,照在铁门外那串钥匙上。
其中一把,轻轻晃了一下,像有人,悄悄碰了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