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以为自己在救孩子。”沈知遥说,“她不知道,她救的,是她儿子的命。”
风从窗户漏进来,卷起地上几粒灰,打着旋,落在那枚铜钥匙上。
陈昭低头,钥匙在掌心,齿纹清晰,内侧那行小字,像刻进骨头里。
他没说话,转身,朝门口走。
沈知遥没拦他。
他走到门边,手搭上门把,停了两秒。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他问。
“因为我不想再活在别人的剧本里。”她说,“我想让她知道,我不是她影子。我……只是个被利用的傻子。”
他没回头。
门关上时,没响。
档案室里,只剩火盆里最后一缕烟,缓缓升到天花板,撞上灯管,碎了。
陈昭站在走廊,手里攥着钥匙和磁带,袖口的泥点还没干,鞋底的灰还在。
他没去办公室,没回车里,也没回家。
他去了孤儿院。
铁门还锁着,封条裂了三条缝,像被什么从里头顶过。
他蹲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钥匙,轻轻插进锁孔。
没转。
锁没开。
但他听见,门缝底下,有极轻的窸窣声。
像纸片被风吹动。
他低头。
一张纸条,从缝隙里,被推了出来。
蜡笔画的,蓝得发灰。
字迹稚拙,却熟悉。
“妈妈,他没死,他在等你画完最后一幅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从口袋里,掏出那枚铜钥匙。
轻轻放在纸条上。
月光正好照下来,钥匙内侧那行小字,一闪。
**“别让她知道,我爱她胜过艺术。”**
风从铁门缝隙钻进来,卷起地上的枯叶,贴着他的脚踝滑过去。
他没动。
身后,远处的钟楼,敲了三下。
凌晨三点。
钥匙,还躺在纸条上。
没拿走。
也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