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昭喉咙动了动,没再说话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钥匙,和第114章里那枚一模一样,齿纹上还沾着一点未燃尽的纸屑。
他把它放在床头柜上,和蜡笔并排。
“林家地窖第七道锁,”他说,“你记得吗?你七岁那年,你爸带我去开过。他说,那下面藏着你妈留下的东西。”
林知夏没动。
“你妈没死于车祸。”陈昭继续说,声音像从地底传来,“她是被程母的人推下楼梯的。那天,她抱着一叠画,是你小时候画的。程母说,那些画……会毁了程砚。”
林知夏终于抬眼。她看着那枚钥匙,看了很久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你捐光家产那天。”陈昭说,“我查了三年,没敢告诉你。我怕你恨我,也怕你……走。”
林知夏没哭。她只是伸手,把钥匙和蜡笔一起,轻轻推到小满枕边。
小满的呼吸微弱,像风里最后一缕烟。
林知夏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,孤儿院的围墙下,有一道新涂的线,从东墙直贯西墙,尽头是一扇门。门是用蜡笔画的,蓝的,和地板裂缝里的颜色一样。
她没去擦。
她只是拉开抽屉,拿出一支新的蜡笔,红的,没刻日期。
她蹲下身,在小满的手心,轻轻画了一道。
画完,她把蜡笔放回抽屉,关上。
陈昭站在原地,没动。他袖口沾着灰,是档案室的灰,也是林家老宅地窖的灰。
他想说点什么,可喉咙像被蜡封住了。
林知夏转身,走向门口。
“你去巴黎?”他问。
她没回头。
“不。”她说,“我去地窖。”
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。
走廊的灯,一盏一盏,灭了。
病房里,只剩监护仪的长鸣,和小满枕下,那支黑蜡笔,无声地,又亮了一瞬。
光里,程砚的唇语浮起:
“别哭,我还在。”
窗外,风铃响了。
七支蜡笔芯串成的风铃,悬在铁门上方,随风轻晃。
没人记得,是谁挂上去的。
也没人记得,那铁门,三年前,就被焊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