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陈默盘膝坐在窗台边上，始终无法静心修炼。
他披着外套站了一会儿，回头看了一眼，顾晚晴蜷成一团睡得很沉。
他轻轻关上房门下了楼，从酒店后门出去，绕过镇子，从旁边的田埂上，摸上了后山。
陈默没急着进去，蹲在老宅废墟外的一片杂草中。将全身的暗能流集中到耳朵上，一直听了十多分钟，四周除了风声，就只有山脚方向很远地方传来的脚步声。
他这才起身走到石板前。
石板还是老样子。边上的草倒了几根，陈默蹲下，手掌贴上石板细细感受。
死结还在，拧得紧紧的。
看来没人动过。
之后他又把石板周围仔细检查了一遍：碎石、土屑、草根，都没有新翻动的痕迹。
昨天夜里那两人，看来还只是，并没有摸到门。
于是他再次盖好枯叶，从原路下了山。
回到酒店，顾晚晴仍旧睡着，陈默终于静下心来坐在窗边全神贯注地引气。
次日清晨。
昨晚出去过？她问。
嗯，灯已经亮了，我不放心。
那查到了吗？
陈默站起来伸了个懒腰，一夜未动的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阵，但是确定了他们还没找到。
对了，昨天下午那两个人，住在镇西头，周家那个空着的旧院子。昨天晚上出去过，往石爷家的方向，不知道最后去了哪。
你怎么知道得这么细？
碰巧了，顾晚晴从枕头底下翻出一个望远镜，昨天下午在摊子上买的，想着明天找个高处看看还有没有奇怪的人。”
顾晚晴一脸揶揄地看着陈默：“结果昨天晚上就派上了用场，本来只是想看看你晚上不睡觉偷偷跑去找哪户人家的小姑娘，结果看到了这两个人正蹑手蹑脚往外走。
陈默心里暗自庆幸，得亏自己走的是另一条不寻常的路，否则按时间推算，自己前往老宅时极有可能给两人带了路。
今天别去高处看了。他说。
去哪儿？
去香烛铺。陈默想了想，听听老板娘说闲话。镇西头住进了生人，卖香烛的比谁都清楚。
顾晚晴看了他一眼，点头：
陈默出门的时候，太阳已经爬过山根。
他先去镇东头转了一圈，再从镇外绕到后山。这一回，他没上废墟，而是蹲在半山腰一片灌木后头，一边引气，一边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。
日头升到一竿高的时候，从山脚来了两个人。
陈默感受到动静后，立马收起气息，静静看着他们走进了废墟。
高个儿在废墟里走了两圈，先看墙基，再看地面，最后停在那块石板前头，蹲了下去。
陈默下意识屏住了呼吸，从腰后拔出一把在镇上买的水果刀，十分紧张的盯着前方。
高个儿蹲在石板前，手伸出去，贴着石板摸了一圈。摸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来，绕着石板走，走到西侧，又蹲下，耳朵贴了上去。
陈默的心提了起来，背部微微弓起，他在心里做好了计划，一旦石板打开，他就立刻冲过去把高个儿撞到洞里去解决掉，然后再想办法解决那个问路人。
就在这时候，他胸口忽然一烫。
“终端：
检测到探测波动。来源：灯房方向，距离宿主十米。
性质：主动扫描。频率低，精度有限。
判定：对方正在对地脉节点进行主动探测。
分析：探测波强度约为仿制终端上限的三成。按当前数据推测，仿制终端全力运转可探出表层暗能流异常，无法突破深层岩体。
结论：主灯所在层位，不在其探测范围内。”
陈默把水果刀轻轻塞回了腰后，重新蹲了回去，心跳慢慢平静下来。
通过这些碎片信息，他又弄清了一件事。当年抢灯的人，十之八九就是这个还不知道名字的“会”，老陈的障眼法瞒了他们四十年，现在，他们似乎已经确认了灯还在这里。
只不过灯被埋藏得太深。深到会里这些仿制的终端探不穿，只要无法明确灯的位置，他们就不敢大动干戈的直接挖山。
陈默静静看着高个儿在石板前蹲了将近一炷香的工夫，什么也没摸着，接着他站了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，朝黑衣服问路人摇了摇头。
两个人下了山。
陈默在灌木后头又蹲了很久，直到那两道人影缩成两个点，才起身。
石爷还是坐在老地方编竹筐。
来啦。
来了。
陈默在他旁边蹲下。石爷手里的竹条一上一下，半天没说话。
他来找过您了？陈默先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