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过了。石爷说,今天一早。
问了什么?
还是问灯房。问姓陈的。石爷把一根竹条压紧,不过比昨天那个黑衣服,问得细。
您怎么回答的?
我说,灯房早就烧了。烧了四十年了。石爷说,姓陈的早搬走了。搬哪儿去了不知道。我一个看坟的,谁知道这些。
陈默没接话。他看着石爷的手——那双手编竹筐编了四十年,稳得很。
那人还问了一句话。石爷忽然说。
什么?
他问我:那盏灯,是不是还亮着?
陈默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我说,灯?什么灯?石爷把编好的半截筐子翻过来看了看,他看了我半天,走了。
陈默心里一沉。
问路的问灯房在哪儿,做事的人问灯还亮不亮——问法不一样,说明他们知道的也不一样。
陈默的猜测得到了验证,会里的人,果然知道灯在这里。
他们只是还不知道灯在哪儿。
傍晚,陈默回到酒店,房间是黑着的。
顾晚晴比他晚一步回来。她进门先倒了杯水,喝完了才说:香烛铺老板娘说,镇西头那个院子,问路的那个人先住进去,高个儿是后来的,之后还有第三个人也住了进去,但是很奇怪,自从进去之后就从来没见到他出来过。
还说什么了?
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了,顾晚晴说,和你上次跟我说的情况差不多,老板娘说,那个黑衣服的小伙这些天四处找人聊天,总是在打听四十年前那场火灾的事。
陈默没接话。他走到窗边,看着后山的轮廓一点点沉进暮色里。
夜里,他又上了后山。
这一次,他守在废墟西边一丛野蔷薇后头,离石板不到十步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,就只是冥冥中觉得今晚会有客人到访。
他修炼了接近三个钟头,路上终于来了一道人影。
是白天那个高个儿。
他走得很轻,像是贴着地面滑过来的。到废墟前,他停了停,四下看了一圈,陈默屏住呼吸。那目光从他藏身的地方扫过去,没停。
高个儿走到石板前,蹲下,又把手贴上去了。
这一次,他摸得更细。指尖顺着石板边缘一寸一寸地挪,像是在找什么缝、什么槽、什么可以撬开的地方。摸了接近一个小时,才终于收回了手。
但是并没有走。他就在石板前头,盘腿坐下了。
背对着陈默,坐得笔直,看着那块石板,像是在等待着什么。
等什么?
陈默抓着水果刀的手心里全是汗。即便已经拥有了超越普通人的身体力量,但他仍不敢乱动,对方背后那个神秘的组织给了他一股无形的压力,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半吊子修为是不是对方的对手。
两个人,一块石板,十步之隔,一个坐着一个蹲着,画面就这么静止住了。
后半夜,陈默忽然觉出一点不对——山根底下的气,比前几夜更加活泛。他蹲在地上,气就顺着脚跟自动往上游。
“终端:
炼气:47%→48%。
主灯点亮后,山根暗能流活性提升,引气效率高于往常。”
月亮偏西的时候,高个儿终于动了。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,转身走了。走得很慢,走两步,就回头看一眼,像是要把这块地方,印在眼里带走。
陈默等到脚步声彻底没了,才从野蔷薇后头出来。
他走到石板前蹲下,手掌贴上——死结依然还在。没有被梳理的痕迹。
他刚松了口气,胸口猛地一烫。
“终端:
警告:检测到第三处终端信号——
方向:镇西,约七公里。
强度:远高于前两处。
判定:非仿制。具备完整协议特征。”
陈默的手,停在石板上。
第三处信号。完整的终端。
他回头看向镇子。镇西头那个空院子方向,隐隐亮起了一点光——不是灯。像是有人,点了一炉子火。
高个儿蹲在石板前,不是在等石板开口。
他是在等——等那个带着真东西的人,到镇上来。
会里来人了。
来做事的,果然有第三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