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，车子拐进苏家别墅的院子时，苏暖看见妈妈已经站在台阶上等着了，一身剪裁利落的真丝衬衫配阔腿裤，头发挽得一丝不乱，笑得眼睛弯起来。
“来了来了，快进来。”沈婉清迎上来，目光越过苏暖，落在陆砚身上，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了一遍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，“小陆吧？路上堵不堵？”
“阿姨好。”陆砚提着东西，微微颔首，声音平和沉稳，“不堵，一路都挺顺的。”
苏暖偷偷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，意思是“装得不错”。
陆砚像没感觉到似的，脸上半点波动都没有。
沈婉清把人让进客厅，苏远山正从书房里出来，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，瞧见他们便摘了眼镜走过来。
陆砚问了好，递上手里的东西，说听苏暖讲叔叔爱喝茶，就随便带了饼普洱，还有一些水果。
苏远山点点头，接过茶饼，目光在包装上停了半秒，神情没什么变化，只说了句：“有心了。”
苏暖松了口气，她特意挑了块包装朴素但品质不差的中期茶，不算便宜但也绝不扎眼，刚好符合陆砚那个“普通上班族”的身份。
水果被家里阿姨接过去的，沈婉清只扫了一眼就让人拿去厨房洗了，转头笑着招呼他们坐。
落座之后，沈婉清果然开始了。
从陆砚哪里人、家里几口人、父母做什么、大学读的什么专业，一路问到“平时周末都怎么过”“工作忙不忙”。
陆砚坐姿端正，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膝上，问一句答一句，语气不卑不亢，每个答案都简短得恰到好处。
苏暖坐在他旁边，表面上半靠着沙发，其实耳朵竖得像雷达，生怕他哪句话没兜住。
家里阿姨端着茶水和点心过来，轻手轻脚地放在茶几上又退了下去。
“之前相亲过后。”陆砚说，“见了几面觉得挺投缘。”
“缘分缘分。”沈婉清笑着点头，又亲自给陆砚添了杯茶，“小陆，别拘束啊，就跟在自己家一样。暖暖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，你多担待。”
苏暖“哎呀”一声，拉长调子：“妈，我哪有那么差劲。”
陆砚转过头看她一眼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：“她很好。”
就三个字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客厅里的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秒。
苏暖耳根刷地热起来，低头假装整理衣角，不敢看她妈的表情。
沈婉清脸上的笑几乎要溢出来了，连眼尾的纹路都柔和了几分。
苏远山坐在单人沙发上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目光在陆砚脸上停了一瞬，什么也没说。
这一顿饭吃得很顺利，菜是家里阿姨做的，手艺精细，摆了满满一桌。
沈婉清一边张罗着让人盛汤，一边时不时给陆砚夹菜，热情得苏暖都有点看不下去。
陆砚吃得不快不慢，该夸的夸了两句，不多不少，听得沈婉清心花怒放。
苏暖头一次见她妈给人夹菜夹得这么殷勤，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陆砚一下。
不动声色地侧过头，用只有她能听见的气音问：“怎么？”
苏暖摇头，憋着笑，觉得这人装“高冷陆总”果然有一套。
饭吃到一半，苏远山忽然开口：“小陆，喝点酒？”
陆砚停了筷子：“陪叔叔喝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