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远山起身去拿酒，苏暖警觉地看她爸一眼，小声说：“爸，他开车来的。”
“开你的车来？”苏远山回头看她。
“嗯。”
“那就不让他多喝。”苏远山还是拿来了两个小杯子和一瓶酒，倒得不多，推到陆砚面前，“第一次上门，意思一下。”
陆砚说了声“好”，端起来抿了一小口。
苏远山看着他，慢慢啜着酒，像在品味，又像在观察。
饭罢，沈婉清招呼阿姨撤了碗盘，重新上了水果和茶。
“小陆，”苏远山把泡好的茶推到陆砚面前，语气随意得很，“听暖暖说，你在公司做管理层的？”
“是。”陆砚接过茶杯，“一家小公司，负责运营方面的事。”
“哪一行？”
“互联网相关。”
苏远山点点头，像是对这个笼统的答案并不意外，也没追问。
端起自己的杯子，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，忽然换了个话题：“你以前在N大读的书？”
陆砚顿了一下：“是。”
“N大那年有个学生创业团队，做了个校园物流平台，后来被大厂收购了，你听说过吗？”
苏暖的脸色变了一瞬，几乎不可察地僵了僵。
看向她爸，想开口说什么，却被苏远山一个淡淡的眼神按住了。
陆砚垂着眼，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，随即抬起眼来，神色平静：“听说过。”
苏远山“嗯”了一声，像只是随口一提，没再继续。他给自己又添了杯茶，忽然笑了：“暖暖小时候皮得很，你跟她在一起，得多担待。”
苏暖听到话题转了，刚要松口气，就听她爸补了一句：
“不过暖暖以前跟我说过，她念大学的时候，谈过一个男朋友。后来分手了，难过了好一阵子。”苏远山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，“当时我就在想，能让这丫头难过成那样的人，到底长什么样。”
客厅里安静下来，厨房那边隐约传来阿姨收拾碗碟的声响，清晰得近乎突兀。
苏暖感觉自己后背渗出了一层薄汗，张了张嘴，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陆砚没有动，端着茶杯的手很稳，只有指节处微微泛白。
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放下杯子，抬头看向苏远山，目光不躲不闪：“叔叔，我……”
“后院里养了几盆兰花，你来看看。”苏远山站起来，拍拍陆砚的肩膀，语气平和得不像话，“让你阿姨和暖暖说会儿话。”
苏暖眼睁睁看着她爸把陆砚领去后院，刚想跟过去，被沈婉清端着果盘过来叫住：“你爸跟人聊聊天，你跟着干什么？过来吃水果。”
苏暖坐立难安，叉了块西瓜送进嘴里，味同嚼蜡。
后院不大，夏夜的风带着股凉意。
苏远山站在那排兰花前，背着手，半晌没说话。
陆砚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，身姿笔直，像在等一场审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