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像在说一件藏了很多年的事:“我那时候什么都做不了,护不住她,也护不住家里公司。”
苏远山没有接话,只是看着他,目光沉得发重。
“后来我花了很长时间收拾残局,该清理的人清出去,该接过来的权接过来,公司一步步拉回正轨。”陆砚继续说,“但这些年,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关注她。她在哪个城市,做什么工作,什么时候搬了家,什么时候回的国,我都知道。”
苏远山的目光更沉了:“你监视她?”
“没有。”陆砚摇头,“我没有打扰过她,她不想让我找,我就没找。只是会留意她的消息,我告诉自己,等她哪天愿意回来了,如果她身边还没有别人,我一定重新走到她面前。”
停了一下,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这七年,我一直在等。”
苏远山没有说话,慢慢地踱了两步,站到那盆素心兰前面,伸手拨了拨一片有些发黄的叶尖。
“你现在能护住她吗?”忽然问,声音不高,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静水里。
苏远山转过身,正对着他,目光像要把他整个人都看穿:“我不问你公司多大、账上有多少钱、手里有多大权。那些东西能证明你出人头地,能证明你这些年没白熬。但我要问的是,现在,你能护住她吗?”
陆砚的喉结动了动,胸口像被一只手攥紧了,他知道这不是一个能轻易回答的问题。
“七年前,你护不住她。不管你是因为能力不够,还是因为时局太乱,结果都是一样的。她一个人扛了你的难处,替你做了决定,然后用自己七年的时间,去消化那段感情。”苏远山的声音很平,每一个字却都压得陆砚喘不过气来。
“这七年,我看着她。她表面能说能笑,能工作能生活,可我知道,她心里有个地方一直没长好。有时候吃饭吃得好好的,忽然就安静下来,筷子停在半空,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。我问她怎么了,她说没事。可那样子,我当爸的看了心里什么滋味,你不会懂。”
陆砚的眼眶慢慢红了,身侧的手指紧紧攥进掌心。
“我没怪你。”苏远山叹了口气,声音缓了一些,“那时候你们都太年轻。那种局面,你就算想护,也不一定护得住,但现在不一样了。你既然敢回来见我们,我就得问清楚。”
走到陆砚面前,两人的距离不过一步远。
苏远山比他矮了半个头,但此刻站在他面前,气场却压得人不敢妄动。
“你不能再让我看见苏暖那个样子?”苏远山一字一句地说,“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,不是家里反不反对的问题。是有一天再出什么事,你会不会又像七年前那样,只能站在旁边,看着她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