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暖“嘁”了一声，重新靠回沙发里：“我爸那人就那样，越夸你说明越不把你当外人了。他要是看不上谁，嘴上客客气气的，一句实在话都不会说。”
陆砚偏过头看她，目光柔和下来：“我知道。”
苏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把脸往毯子后面藏了藏：“你看什么。”
“没看什么。”陆砚伸手把毯子从她脸上拉下来，低头看了看她，“你睫毛膏花了。”
苏暖“啊”了一声，下意识地去揉眼角，被陆砚握住了手腕。
“别揉，一会儿卸妆的时候再弄。”说着，从她手里抽走毯子，叠了两折放在一边，起身去卧室给她拿换洗衣服。
苏暖跟在他身后，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，嘴里嘟囔：“今天也没怎么画，怎么还花了。”
“在家吃饭的时候，辣得眼泪都出来了，能不花吗？”陆砚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，转身递给她，“先去洗澡，明天不是还要上班。”
苏暖接过来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。”
陆砚笑了一下，推着她的肩膀往外走：“快去。”
苏暖进了卫生间，很快水声就响了起来。
陆砚在客厅站了一会儿，把茶几上散落的杂志归拢好，又去厨房烧了壶水。
等水开的时候，他靠在流理台边上，把手机里的工作消息回了几条。
苏暖洗得很快，出来的时候头发用毛巾包着，脸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。
走到客厅，看见陆砚正给她倒水，走过去从背后环了一下他的腰，又很快松开。
“去洗吧。”她接过水杯，顺手把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抽下来擦头发。
陆砚点点头，进了卫生间。苏暖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，给明天要用的包整理了一下，把手机充上电。
等陆砚洗完出来，苏暖已经钻进了被窝，床头只开了一盏小灯，暖黄的光把她半张脸映得软软的。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干，几缕微湿的碎发贴在耳侧。
陆砚走过去，从五斗柜里拿出吹风机，在床沿坐下，插上电，调了最小的风档。
“不用，一会儿就干了。”苏暖说，却没真的躲开。
“吹干了再睡，不然明天头疼。”陆砚拍了拍自己的腿，“过来。”
苏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挪了过去，头枕在他大腿上，闭着眼，由着暖风从发根慢慢吹到发尾。
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，轻轻拨弄着，偶尔碰到她的头皮，苏暖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。
“你明天几点出门？”陆砚问。
“八点半出门。”苏暖半睁开眼，从下往上看着他，“你呢？”
“九点有个会。”陆砚把吹风机关了，收好线，又用手指帮她把头发理顺，“我送你。”
苏暖坐起来，看着他：“你送完我再折回去，来得及吗？”
“来得及。”陆砚把吹风机放回抽屉里，转身替她把被子掀开，“睡吧。”
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，黑暗里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慢慢同步，像两股水流汇到一处，安静而妥帖。
苏暖先睡着了。陆砚听着她的呼吸从浅到深，低下头，在她发顶落了一个极轻的吻，轻得几乎察觉不到，然后也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