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暖到公司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。
放下包先开了电脑，登录邮箱，看到顾言归昨晚发来的邮件，时间是十一点多。
把附件下载下来，逐项核对数据。改动不多，但每一处都标了颜色，连备注都写得很清楚。
苏暖咬着笔帽，心里感叹了一下，这人做事确实让人省心。
八点五十，顾言归到了。他从电梯里出来，手里端着杯咖啡，看见她，脚步顿了一下，朝她笑了笑：“这么早？”
“看数据。”苏暖抬头，“你改的那几处我核过了，逻辑比之前顺。”
走近几步，把咖啡搁在她桌角：“给你的。黑咖啡，没加糖。”
苏暖愣了一下：“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。”
“不是客气，是贿赂。”他语气自然，“下午汇报的时候帮忙多看一眼，别让我在会上出岔子。”
苏暖失笑：“你顾言归什么时候出过岔子。”
他站在她工位旁边，居高临下地看她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，袖子挽到手肘，头发松松地别在耳后。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显得人很专注。
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你黑眼圈有点重，周末没休息好？”
苏暖头也没抬：“看展去了，玩得挺晚的。”
顾言归没接话，脸上笑意淡了一点，但很快又恢复如常。他点了点那杯咖啡：“趁热喝。”说完便往自己办公室走。
苏暖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只看见他挺直的背影和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衫袖口。
下午汇报很顺利，顾言归讲得条理清晰，几项关键数据都解释得滴水不漏，会议室里没人挑出毛病。
散会时部门领导拍了拍苏暖的肩膀，夸了一句“配合得不错”。
苏暖松了口气，收拾东西时顾言归走过来，低声道：“谢谢。”
“谢我什么，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“你坐那儿点头，就是帮了大忙。”他笑，眼睛弯了一下，是很斯文的那种好看。
苏暖白了他一眼，走了。
傍晚下班，她给陆砚发消息，说今天要晚点回去，公司临时加了个需求评估。
陆砚回了个“好”，过了半分钟又发来一句：“晚上想吃什么，我给你留。”
苏暖弯起嘴角，回：“想吃你做的糖醋小排。”
“行。”
苏暖把手机放进包里，转头就看见顾言归在电梯口等她。
他换了件外套，深灰色的，衬得人很利落。
“我车停在负一，送你去地铁站？”他问。
“不用了，我打车。”
“这个点打车要等。”他看她一眼，“我正好去那边加油，顺路。”
苏暖犹豫了两秒，便点头了。
车子里很干净，有很淡的木质香薰味道。
顾言归开车不像他平时说话那么温吞，干脆利落，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，另一只随意地搁在换挡杆旁边。
“你男朋友来接你吗？”他忽然开口，语气平常。
苏暖正在回消息，随口应：“他今天应该在家做饭。”
“你男朋友会做饭啊？”顾言归笑起来，“难得。”
“什么难得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打了一把方向，侧脸在路灯光里明灭了一下，“觉得你这样的，应该配一个会做饭的。”
苏暖没听出什么，只是笑了笑：“他做饭比我好。”
车里安静了一会儿，顾言归把车停在距地铁站几十米的路口，没进辅道。
他侧过身看她，很认真地说：“苏暖，下周公司团建，你能去吗？”
“能吧，没什么事。”
“那到时候见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一点，“早点回吧，天冷。”
苏暖推开车门，回头朝他挥了挥手：“谢了，顾总。”
他笑了笑，看着她走远，一直没走。
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地铁口，他才慢慢收回目光，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苏暖到家时，陆砚正站在厨房里。
围裙还是她买的那个浅灰色，系得整整齐齐。锅里油花溅起来一点，他面不改色地翻着排骨，整个厨房都是糖醋酱的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