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暖从背后抱住他，脸贴在他肩胛骨上，瓮声瓮气地说：“好香。”
他侧过头，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：“洗了手就可以吃。”
洗了手坐在餐桌边，托着下巴看他盛饭，灯光暖黄，罩在他肩上，像镀了一层很细的金边。
“今天有人送你到地铁站？”陆砚把菜端过来，状似无意地问。
苏暖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走步数多出来的那几百米，不是地铁口到家的距离。”他坐下来，把筷子递给她，“路边停了一下，再走过去的。”
苏暖有点好笑地看着他：“陆砚，你是侦探啊？”
“是谁？”他问，眼睛看着她。
“顾言归。他顺路去加油，送了我一程。”苏暖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，含糊地说，“人家就是客气。”
陆砚垂眼应了一声：“嗯。”
“你别多想啊。”她伸手去握他手腕，“就顺路。”
他反手把她的手扣住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刮：“没多想，吃饭。”
苏暖仔细打量他的脸色，没看出什么，于是放下心来，开心地吃起排骨。
陆砚坐在那里，面前那碗饭几乎没动。
他看着她吃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磨着。
他恨自己心细，恨自己能从她的步数里推算出那些微不足道的“顺路”。
这些本来不值得计较的事，现在每一桩都像针尖，不致命，却让人坐立难安。
苏暖在卧室敷面膜，手机在客厅响了。
陆砚正好从书房出来，看见屏幕上亮着的名字。
顾言归。
他站在茶几前，没动。手机震个不停，像一只不肯安分的虫子。他等它自己停了，才转身去倒水。
过了半分钟，又响了。还是他。
陆砚把水杯放下，拿起手机走进卧室，递给苏暖：“你电话。”
苏暖一看屏幕，接通：“喂？”
“到家了吗？”顾言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点风声，像是在外面。
“到了啊，八点就到了。”
“今天开会你走得急，有份纸质材料落在会议室了，我给你收着了。明天带给你。”
苏暖松了口气：“好，谢谢。吓死我，我还以为丢哪儿了。”
顾言归在电话里笑了一声：“哪那么夸张。跟你男朋友在家呢？”
苏暖看了陆砚一眼：“嗯，他在旁边。”
“那不方便，不说了。早点休息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挂断后，苏暖把手机扔到一旁，继续按面膜上的气泡。
陆砚靠在门边看她，没说话。
“顾言归说我落了份材料。”她解释。
“我听到了。”
“他最近好像特别热心。”苏暖随口道。
陆砚看着镜子里的她，慢慢道：“他以前也这样？”
“以前？”苏暖想了想，“在国外读书的时候，他挺照顾我的。那时候我英语不好，他帮我改过不少论文。”
陆砚没再说话，只是走过去，从身后环住她的腰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。
看着镜子里两个人的脸，轻轻地说：“苏暖，如果有一天你发现，那个人比你想的更复杂，你会怎么办？”
苏暖眨了眨眼：“你在说顾言归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不会。”她拍拍他的手背，语气笃定，“他不是那种人，认识这么久了。”
陆砚的心像被人攥了一把，又慢慢松开。他垂下眼，在那片面膜的边缘亲了一下她的额角。
苏暖笑：“你今天怎么这么严肃。”
他没回答，只是把她转过来，摘了她脸上已经歪掉的面膜，低头吻下去。
那个吻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占有欲，很重，很深，像要把她从某个看不见的深渊里拽回来，锁进自己身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