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暖低头看了眼他们交握的手,又抬头看他。他走在前面半步,背影挺拔,路灯从头顶照下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近。
“陆砚。”她突然叫了他一声。
“嗯?”
“你今晚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?”
他的脚步停了一下,又继续往前走。电梯门打开,他牵着她进去,按了楼层,才说:“没有。就是想接你回来。”
苏暖没追问,只是用指尖挠了挠他的手心。他看她一眼,嘴角微微翘起。
进了门,苏暖脱了鞋就往卧室走,打开衣柜,把行李箱从最上面一层拖出来。蹲在地上打开箱子,开始往里面扔东西。
陆砚靠在门框上看她,她收拾东西的方式完全谈不上条理,左边拿一件衬衫,右边扯一条裙子,扔进去又嫌皱,拿出来重新叠,叠到一半又想起还要带充电器,转身去床头柜上拿。
整个人像只忙忙碌碌的小仓鼠,东一下西一下,没个章法。
“老婆。”他走过去,在她身边蹲下,大手覆住她的手背,“你歇着,我来。”
“你会收拾?”她一脸怀疑。
他挑眉:“你忘了,我们第一次出去玩,你的箱子就是我收的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发烧了!”她理直气壮,“不然谁要你动我的东西。”
“那你现在不也晕乎乎的?”他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,“去洗澡,我来。”
苏暖还想坚持,但确实被酒精熏得脑子发昏,手脚都软绵绵的,只好妥协。
站起来,往浴室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他:“你帮我带几件衣服就行,化妆品在洗手台左边的抽屉里,还有那个小药盒,在床头柜第二层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他应着,已经拉开衣柜门,一件件地挑。
陆砚给她收拾行李很有章法。上衣卷成大小相同的卷,塞满行李箱一侧,裤子平铺在另一侧,薄外套单独装进防尘袋,熨得平整。
他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,那条睡觉穿的旧T恤一定要带,因为她说酒店的床单再干净也没有家里的味道,那件衣服上有。
她常用的眼罩和耳塞也放进去了,还有一双软底拖鞋,她晚上在酒店房间喜欢穿。
他翻到她的贴身衣物时,动作自然又轻快,没有半分不自在。
苏暖站在浴室门口,正擦着头发,看他修长的手指拎着一件嫩粉色的内衣在往收纳袋里装,脸腾地一下红了。
“陆砚!这个我自己放!”她光着脚跑过去,手忙脚乱地抢。
陆砚侧身躲了一下,把收纳袋拉好,才抬头看她,眼里带着戏谑:“怎么,我买的,我不能装?”
苏暖噎了一下,耳朵尖都烫起来:“谁……谁跟你讨论这个了!你放就放,别那么……那么……”
“那么什么?”他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嘴角勾着坏笑。
“那么色。”她小声嘀咕,抱着毛巾往卧室里走。
陆砚从后面跟上来,胳膊从她身侧绕过去,替她关了梳妆镜前的灯。
她被困在他和梳妆台之间,背对着他,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。
“宝宝。”他低头,下巴抵在她发顶,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,“你一个人在外面,要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。有什么不舒服,就吃我带的那盒胃药。别扛着,知道吗?”
苏暖僵了一下,慢慢转过身,仰起脸看他。他离得太近了,近得她能看到他瞳孔里那盏暖黄色壁灯的倒影。
“你怎么跟交代小孩子一样。”她想笑,嘴角弯起来。
苏暖把脸埋在他胸口,听见他心跳的声音,一下一下,沉稳而有力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抬起头,踮起脚亲了亲他的下巴,“我会好好的,你也要好好的。”
他低头看她,目光温柔得像把她整个人都裹进去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松开手,转身去洗手台前替她把洗好的化妆刷装进包里。
陆砚洗完澡出来,走到床边,发现她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,手里还抱着手机。
轻轻抽走手机,盖好被子。她无意识地往他这边缩了缩,眉头舒展开,呼吸又轻又浅。
陆砚关了灯,躺下去,侧身看着她。黑暗中,她的轮廓柔软而模糊,像一捧温热的水。
他伸出手,在被子下面找到她的手,握住。
她的手指动了动,反扣住他的,嘴唇含糊地溢出两个字:“陆砚……”
他凑近,才听清她说的是“明天”。
“明天怎么了?”他轻声问。
她已经睡着了,只是梦呓。可陆砚仍然应了一声,吻了吻她的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