润物细无声
一场夏雨，悄无声息地润了这座山村。
阿贵推开酒坊的窗，外头盛开着各种各样的花，水汽混着酒窖里飘出的糟香，在空气里缠绵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肺腑间尽是湿润的暖意。这几日，大院里外的事，便如这雨后的新醅，日日发酵，透着股让人舒坦的顺遂。
县城铺面的事，算是彻底落了听。阿贵没自己瞎折腾，而是与“醉仙居”的张掌柜签了合作经营的契约。张掌柜是县城酒业界的老江湖，阿贵顺水推舟，将铺面的装潢全盘托付给他。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，张掌柜拍着胸脯保证，不出三个月，保准装出一个“进门是酒香，落座是雅致”的门面来。
紧跟着，赵勇大哥又送了场及时雨。听闻阿贵为了每月二百五十坛的交货单子，正咬牙扩建酒坊，赵勇二话不说，把自家同发山货行里顶得力的刘全打发了回来，帮着盯后院的扩建工程。刘全这一回来，酒池的破土、灶台的垒砌，进度硬生生往前推了十好几天。
更让阿贵惊喜的，是后院那桩实打实的技术突破。
这几日夜里，酒坊的配料间总亮着灯。李光宗—就是先前招来的那个读过私塾的后生—原来早先在赵家堡酒坊里做过两年配料副手，只因家中变故才被迫离去。他骨子里是个懂发酵的，懂酒醅最馋什么温度、什么湿度，也知道酒曲该在什么时候下、下多少分量。更难得的是，他会掐算头锅、二锅和酒尾的出酒率，一坛酒该收多少斤两，他心里门儿清。
这晚，他拉着刘全、福根、顺子，围在甑锅旁，借着油灯的光，拿竹筹在灰盘上写写画画。
“东家，您瞧，”李光宗指着温湿度表，眼里闪着光，“若是把发酵间的地龙烧得旺半分，让窖温稳在二十度以上，再掺入半两新制的麦曲，这发酵的时辰能缩短两成，出酒率还能往上提半成！”
顺子挠挠头：“半成？那一个月能多蒸出多少坛？”
“按现在的量，少说多出十五坛。”刘全摸着下巴，替他把账算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