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贵正端着粗瓷茶杯，吹了吹浮叶，笑着接话：“刘二掌柜说笑了。我这新开的小铺子，不过是开坛酬宾，给街坊老主顾尝个鲜，哪敢动您顺昌号的根基。”
刘麻子冷笑一声，索性撕破了脸皮，直接摊了牌：“我劝你把价抬回市价。往后你家只卖散酒，瓶装窖酒的路子全归我顺昌号。不然，这县城方圆百里的高粱货源，你焦家半粒也摸不着！”
阿贵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张掌柜早打听过，顺昌号上个月刚把周边三个镇子的高粱全收了，这是明摆着要断德兴铺子的活路。他没当场应下，只推脱说要回后堂跟伙计们商量商量，让福根客客气气地把刘麻子送出了门。
等门帘落下，阿贵转头冲张掌柜笑了笑，眼底却没有半分慌乱：“掌柜的，他想断咱们的粮，咱们就让他看看，什么叫‘酒香不怕巷子深’。”
接下来三天，德兴铺子没调价，也没四处托人找粮。反倒让福根把铺子里存的二十坛五年陈酒全搬到了店门口的台面上，贴出告示：五月初一当日开坛，前三十名来打酒的老客，不仅半价，还能免费尝一口五年的压窖老酒。
顺昌号的大掌柜骆德昌听闻消息，在太师椅上笑出了声，只当这小掌柜是破罐子破摔，等着看他把家底赔光关门。
五月初一这天，德兴铺子门口围得水泄不通。开坛的木槌“砰”地一声落下，满街都是陈年的醇香。张掌柜当着所有酒客的面，先给最年长的老主顾递了第一瓢酒，按本地老规矩喊了一嗓子：“掌掌嘴！”引得周围人连声叫好。
之前被谣言吓跑的老主顾当场就回来打酒，连小孩都被吸引过来闻酒香，大声嚷嚷“香，真香！”隔壁铺子的骆掌柜探头看了看这边的热闹，又退了回去。
当天后晌，顺昌号的铺子里就开始有人退订预定的酒，老主顾们全转去了德兴铺子。没过半个月，顺昌号囤的高粱发了霉，资金链直接转不开，只能把临街的三间铺面低价盘给了别的商号。
阿贵和张掌柜没趁势把价格压得更低，反倒把酒价调回了市价。不仅如此，阿贵还特意给顺昌号留了两百石的平价高粱，只托人带了一句话：往后县城酒行的价格，全按老规矩来，谁也不许靠低价断货坑同行、坑酒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