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西斜。
赵勇绕开三道哨卡,顺着老陈头家柴堆那道缺口,摸进大院后院。
阿贵和李光宗还在晒刚蒸好的高粱,把最后一簸箕摊匀,擦了手才进堂屋。柳如烟端来三碗热茶,轻轻带上房门。
赵勇从怀里摸出半张皱巴巴的粗纸,铺在酒坛盖上。炭笔画着路线:二月二白天,宪兵队的运粮队走西村山道,往山里据点送开春军粮。
“现在县城学堂在严查思想,街上盯梢的比之前多三倍。”赵勇指尖点着图纸,“我们把动静故意往东边引,主力埋伏西边,截下这批粮。”
李光宗皱起眉:“那条山道太敞,打完往哪退?哨卡骑马半个时辰就能合围。”
两人都看向阿贵。
阿贵只是听听,没有言语。
他垂着眼,指尖慢慢摩挲茶碗沿,目光落在图纸上那个挨着后山的红圈上。
李光宗继续说:“要动手,退路得提前备好。进山主路卡死了,不如借着整理后山石洞、清酒窖的名头,偷偷拓一条暗道?”
赵勇点头:“打通村子和后山,既能运粮,也能撤人。就是一步漏了,全都完。”
阿贵依旧没开口,吹了吹碗里浮起的茶沫。
正要再往下说,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承祖冲进来,压着嗓子:“有人!有人贴着院墙听!”
屋里瞬间静了。赵勇手按上腰后的枪柄。
阿贵抬眼,伸手轻轻按住他。没说话,贴着墙根挪到门边,掀开一条缝往外看。
方才被赶走的那个男人,去而复返,沿着墙根慢慢踱,耳朵几乎贴在土墙上。
院角槐树被风刮得沙沙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