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袭【1943 年秋】
1943 年秋,秋老虎余威肆虐,毒辣烈日高悬天际,将县城西街的青石板烤得滚烫发烫。街头市井客流稀疏、商铺冷清,整条街巷寂寥安静,一派岁月平和的太平假象,掩盖着暗流汹涌的危机。
德兴酒铺之内,伙计福根有一搭没一搭地招呼着零星熟客,值守伙计靠在椅上闭目小憩、昏昏欲睡,店内氛围慵懒松弛,与寻常市井商铺别无二致。
就在这片死寂慵懒之中,骤然响起一阵急促刺耳的军靴脚步声,由远及近、迅猛凌厉,瞬间打破街巷所有平静。
一名日军小队长带领两名宪兵、数名伪军,腰间刺刀寒光凛冽、杀气腾腾,未做任何警示盘问,直接一脚狠狠踹开德兴酒铺的木质门板,巨响震天。
正在店内打酒的老街坊猝不及防、受惊一颤,手中酒碗一晃,大半高粱酒倾泻洒落,顺着柜台缝隙缓缓滴落,空气瞬间凝固,紧绷的危机扑面而来。
店铺后堂之内,张掌柜正俯身细看昨夜费尽周折、从伪乡长处秘密套取的日军扫荡路线图。图纸之上,清晰标注着三日之后日军进山扫荡的三路合围路线、各路段哨卡换班时辰、精准兵力部署,每一处细节都关乎西山游击队的生死安危,容不得半点差错。
听闻前堂骤然异动,心思缜密、久经风浪的张掌柜反应极速,当下便知大事不妙。他手腕飞快翻转,将早已卷成细筒的油纸密图,瞬间塞进墙角一只空置老酒坛底部,随即快速封泥盖章、沾酒压实封口。整套动作行云流水、一气呵成,毫无破绽,彻底隐匿了绝密情报的踪迹。
转瞬之间,他敛去眼底所有凝重慌张,压下心中惊涛骇浪,撩开布帘从容走出后堂迎客。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,手中提着半只干净酒提子,语气热络谦和、不露分毫异常:“太君今日亲临小店,有失远迎。今早刚启封一坛陈年佳酿,醇香醇厚,我正打算午后亲自送几坛新酒前往日军据点供奉。”
日军小队长全然不理会他的客套寒暄,目光如冰冷利刃,飞速扫过满墙酒旗、满堂酒坛,杀气腾腾。
他重重一掌狠狠拍在柜台之上,震得桌面酒具嗡嗡作响。一旁的翻译官立刻上前一步,高声厉声宣告:“昨夜皇军城区布防图失窃!现接密报,失窃图纸疑似藏匿于德兴酒铺,即刻逐户彻查、翻遍全屋,不得遗漏任何一处角落!”
宪兵与伪军闻声立刻四散动手,逐一掀开酒坛封条、敲击坛壁、摇晃查验,枪托撞击陶坛的咚咚闷响,声声叩人心弦、令人心惊肉跳。
搜查范围飞速推进,很快便逼近后堂那只藏有绝密图纸的老酒坛,致命危机近在咫尺、一触即发。
张掌柜心脏骤然紧缩,浑身肌肉紧绷,指尖悄然伸向柜台下方暗藏的短枪,已然做好暴露身份、武力突围的最坏打算。
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,他骤然稳住心神、急中生智,瞬间改变应对策略。非但没有阻拦兵匪搜查,反而主动侧身引路,将一众兵匪引至刚启封的新酒坛旁,抬手缓缓注酒,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全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