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豆子吓得脸色发白,紧紧贴在孙悟空身上,不敢看那肉串一眼。
孙悟空眼底戾气翻涌,却没立刻动手。他缓步走向破宅院,目光落在那身影身后的火堆上。火堆旁摆着几个陶罐,罐口冒着黑紫色的烟雾,烟雾飘在空中,渐渐凝聚成几个模糊的孩童虚影,哭嚎着挣扎,却又被烟雾一点点吞噬,最后化作一缕阴气,融入宅院的阴阵之中。
“炼化生魂,炼制‘肉香’诱引路人,再抽其魂魄入阵。”孙悟空声音冰冷,字字诛心,“你这不良人阴差,倒是把阴司的手段玩得炉火纯青。”
那身影脸色微变,随即又狞笑起来:“道长倒是好眼力。可惜,今日进了这巷子,就别想出去了。”
他抬手一挥,身后的破墙忽然轰然倒塌,无数道黑袍人影从废墟中窜出,手持铁锁链,周身萦绕着黑紫色的阴雾,瞬间将两人团团围住。为首的,正是前几日在终南山外追杀他们的黑袍鬼差,此刻脸上多了几分忌惮,却更多了阴狠:“孙悟空,你坏我阴司大事,今日就让你葬身于此,再入地府,永世不得超生!”
孙悟空将小豆子护在身后,缓缓从行囊里抽出一把桃木剑——那是清虚道长连夜削制的,刻满了驱邪符文,比寻常法器更甚。他指尖捻诀,桃木剑上淡金光晕暴涨,剑刃映出周围黑袍人的狰狞面容。
“想抓俺老孙?”他嗤笑一声,眼底狂傲之气毕露,“当年地府百鬼拦路,天宫十万天兵都拦不住俺,你们这点阴司喽啰,不够俺一根手指捏的。”
话音落,他身形一动,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。桃木剑带着破邪的金光,横扫而出,剑气所及之处,黑袍人身上的阴雾瞬间消散,发出凄厉的惨叫,化作一缕缕黑烟。
小豆子站在原地,紧紧攥着那枚北斗七星木牌,看着孙悟空孤身一人冲入敌群,桃木剑每一次挥动,都有黑袍人被击溃。他想起终南山那晚的话,想起孙悟空说的“没有天命,没有注定”,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,眼里不再有恐惧,只剩坚定。
他知道,自己不能只躲在身后,他要学着变强,学着保护自己,学着有朝一日,也能像大个子一样,挥剑斩邪,守护想要守护的人。
巷子里的黑袍人越来越少,为首的黑袍鬼差见势不妙,转身就想逃。孙悟空脚尖一点,身形追了上去,桃木剑直指其后心:“想跑?晚了。”
就在剑刃即将触碰到鬼差后背时,那鬼差忽然猛地回头,口中喷出一道黑紫色的阴雷,直袭孙悟空面门。同时,他周身的阴雾骤然爆发,化作一道黑烟,钻进了破宅院的地缝之中,消失无踪。
“哼,藏头露尾的鼠辈。”孙悟空侧身躲过阴雷,桃木剑一挥,将阴雷劈散,却还是让那鬼差逃了。
他转身回到小豆子身边,抬手揉了揉孩子的头,笑道:“别怕,跑了一个,还有一群,咱们慢慢来。”
小豆子用力点头,眼里闪着光:“大个子,我刚才……也没害怕!”
孙悟空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雪亮的牙齿:“好小子,有志气。”
两人走出窄巷,朱雀街上的行人依旧行尸走肉,可孙悟空的眼神却愈发坚定。他知道,这只是长安阴司布局的冰山一角。想要掀了这锁魂大阵,想要揪出背后的主谋,还有无数的难关要闯。
但他不怕。
当年大闹幽冥,打碎生死簿;当年大闹天宫,不惧玉皇大帝。如今不过是一群阴司余孽,一场精心布置的局,又有何惧?
他牵着小豆子,继续往怀远门走去。阳光透过黑雾,洒下斑驳的光影,落在两人身上,也照亮了前路的荆棘。
而他们不知道的是,在长安城的深处,一座隐秘的府邸之中,一道身穿黑袍、面容模糊的人影,正站在窗前,望着朱雀街的方向,阴恻恻地笑了起来。
“孙悟空……斗战胜佛又如何?今日,便让你困在这长安迷局,永世不得脱身。”
黑袍人影抬手,轻轻敲击着桌案,案上摆着一本泛黄的簿子,封面上写着——《长安生魂录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