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绵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,
她心里清楚那茶里放了什么,此刻只觉得腹中一阵翻江倒海,肠子像是被人拧成了一团。她死死捂着肚子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却硬撑着不肯离席。
她不能走,若是走了,这丢人的事明日便会传遍六宫。
可那巴豆粉的药效比她想象中来得更快,不过半炷香的功夫,她就觉得小腹一阵剧烈绞痛,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。
她咬着嘴唇,试图用疼痛来对抗那股排山倒海般的便意,
可身体的本能岂是意志能压得住的?
又是一阵绞痛袭来,沈若绵终于撑不住了,猛地站起身来,
“我、我身体不适,先告退了。”
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,不等旁人回应便提着裙摆冲出亭去,
楚今渊望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,唇角勾了一下。
沈若绵一路捂着肚子往凝晖阁方向奔去,穿过一条游廊时,脚步虚浮得几乎要跌倒。
她扶着廊柱停下来喘了两口气,腹中又是一阵剧烈翻涌,疼得她眼前发花。
就在这时,前方拐角处忽然转出一个人影。
那人身形高大挺拔,玄衣玉带,墨发半束,正是皇帝打扮的沈清梨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内侍,似乎是刚从御书房那边过来,正往沁芳亭的方向走。
沈若绵抬眼一看,先是一愣,随即脑子“嗡”的一声炸开了。
这张脸她见过。
就是那个夜里出现在沈清梨房中、戴斗笠的男人,那个她亲口喊过“奸夫”、后来被父亲莫名其妙撵走的外男。
如今他穿着皇帝的衮服,冠冕堂皇地走在这深宫当中,身边还跟着内侍,俨然一副天子的做派。
沈若绵的腹中绞痛还在持续,可此刻她的惊骇已经完全盖过了身体的不适。
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,拦在沈清梨面前,一手捂着肚子,一手指着那张她曾经见过一面的脸,尖声道,
“你、你这个奸夫怎么敢入皇宫!”
沈清梨脚步一顿,险些被她吓了一跳,
低头一看,见是沈若绵,脸色苍白如纸,额角全是冷汗,衣襟上还沾着茶渍,整个人狼狈得不忍直视。
她还没来得及开口,沈若绵已经咬牙切齿地继续嚷道,
“我认得你!那夜在沈家后院,你与沈清梨私会,被我撞了个正着!好大的胆子,竟敢冒充陛下私闯宫禁,我现在就去禀报陛下,叫人把你拿下!”
沈清梨身后的两个内侍面面相觑,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满脸茫然。
沈清梨清了清嗓子,
“沈秀女,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“你别想岔开话题!”沈若绵腹中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袭来,
她弯下腰去,疼得浑身发抖,可嘴里还在不依不饶:“你等着,我、我现在就去……去无极殿……”
她说着便要往前冲,可刚迈出一步,那股翻江倒海般的便意猛地涌了上来,
她脸色骤变,再也顾不上什么奸夫不奸夫,转身便朝最近的恭房狂奔而去。
沈清梨站在原地,看着她飞奔远去的背影,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身后的内侍小心翼翼地问,
“陛下,这位秀女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沈清梨摆了摆手,面上不动声色,心底却默默记了一笔,
回头得跟楚今渊通个气,沈若绵已经认出了他的脸,这宫里怕是又要不太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