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佛堂西墙根底的青砖被再次撬开。
一个穿着粗布短褐、扮作花匠的年轻人蹲在墙根下,
他伸手从洞里摸出那封折得方方正正的信。
他将信展开扫了一眼,瞳孔微缩,随即迅速折好塞进袖中,重新把砖头塞回原处,
接着,他又用墙角的破扫帚在附近划拉了两下,装作扫地,慢慢往佛堂后的小径退去。
半个时辰后,这封信便摆在了端王府书房的案头。
楚端正坐在案后,眉头拧着。
他近日瘦了不少,眼底也挂着一圈青黑。
自打被那“哭诉”摆了一道,他在府中闭门不出已有数日,幕僚换了一拨又一拨,却始终没拿出一个能翻盘的法子。
“殿下,冷宫那边递出来的。”管事躬身将信呈上。
楚端搁下茶盏,接过信展开,扫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眉头先是紧锁,随即慢慢松开,最后竟发出一声笑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将信纸搁在案上,
“沈若绵……倒是个聪明人。”
坐在下首的谋士探过头来,将信上的内容看了一遍,迟疑道,
“殿下,这换魂之说……未免太过荒诞。沈氏姐妹素来不和,沈若绵被关在冷宫,难保不是为了脱身而编造谎言。”
“荒诞?”楚端冷笑一声,
“本王问你,陛下这几个月的变化,是不是极其突然。”
谋士一时语塞。
“从前杀伐果决的一个人,忽然变得温吞和善,北伐大事一夕改弦更张,连说话的语气都跟从前不一样了。御史台说这是妖术惑君,林鹤年那个老狐狸跳出来挡了回去,可本王心里清楚,朝中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在怀疑。”
楚端将信纸拿起来又看了一眼,
“如今沈若绵这封信,恰好和妖道之说对上了。她说沈清梨被换了魂,真正的沈清梨已经死了。若当真是换魂,那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,还算是真正的皇帝吗?”
谋士眼睛一亮,
“殿下是说……若沈清梨的魂换了,那她日日伴驾,岂不是等于把一只狐狸精放在了皇帝身边?陛下就算原本无碍,与她朝夕相处,也难保不被蛊惑。到时候殿下只需将此事公之于众,满朝文武自然会追问,一个被妖魂附体的妃子,还配待在宫中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