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棠自打那日从无极殿出来,便跟换了个人似的,整天疑神疑鬼的。
她把自己关在坤宁宫的偏殿里,面前摊着从各处搜罗来的书册,
从《山海经》翻到《搜神记》,
哪怕是从太医院库房里积灰的医案翻到民间搜罗来的话本子,一个都没放过,
她一边翻一边拿笔在纸上记,写得密密麻麻,十分认真。
到了傍晚,那纸上,赫然已经列了将近半尺长的单子。
侍女端着一盏热茶进来时,正看见林晚棠趴在一本泛黄的书册上,
“娘娘,您歇一会儿吧,从早看到晚了。”
林晚棠头也不抬:“你说,如果一个人的魂魄被换了,该用什么法子引回来?”
侍女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:“娘娘,您说什么?”
林晚棠终于抬起头来,一脸认真,
“我最近总觉得陛下不对劲,不光是习惯变了,连说话的神态、看人的眼神都跟从前不一样。”侍女听得后背发凉:“您是说,陛下被……被什么东西附了身?”
“附身倒未必。”林晚棠说道,
“我昨日从一位老宫人手里讨来的,说是她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。里面有一篇讲‘换魂’,说人若被换了魂,须以‘至亲之物’为引,辅以‘三牲之血’和‘七十二道安魂符’,在子时于东南方位设坛作法,连做七日方可引魂归位。”
翠屏的嘴张了张,半天没合上。
林晚棠将一张写好的单子递给她,
“去准备,鸡血、狗血、猪血各一碗,符纸三百张,朱砂一斤....”
侍女抱着单子退了出去。
她不知道的是,自己前脚出了坤宁宫,后脚便有内侍抄近路往无极殿方向奔去。
彼时沈清梨正坐在御案后面批折子,楚今渊坐在旁边的矮榻上翻一本《河工纪要》,两人各据一方,倒也安静。
内侍在殿门外探头探脑地禀了句“陛下,坤宁宫那边有消息”,
沈清梨便搁了笔让他进来。
内侍将翠屏去御膳房讨猪血的事一五一十说了,
沈清梨听完一口茶喷了满案,咳了好几下才缓过劲来。
楚今渊从书页间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:“你呛什么?”
沈清梨叹了口气:“估计是被我给吓坏了,真以为皇上换了魂魄,现在怕是有些疯魔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
沈清梨瞪大了眼:“你不管管她?”
“管什么?”楚今渊笔尖不停,语气淡淡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