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真嘴唇哆嗦了两下，
“贫道……贫道是方外之人，不知赵统领在说什么……”
赵峻没接话，鞭梢“啪”地一声抽在太师椅的扶手上，
玄真浑身一颤，
“我说！我说！”他连喘了几口气，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淌下来，
“端王……端王许了贫道三千两白银，让贫道入宫之后寻找陛下换魂的证据。若找不到，便替他在宫中散布妖魂之说，动摇人心。”
赵峻面无表情，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玄真咽了口唾沫，
“端王与禁军副统领陈勉约定，在祭天那日动手。祭天仪仗出承天门时，陈勉会以‘护驾’为名接管承天门防务，将赵统领的人全部调离。届时端王从西华门入宫，以‘清君侧’为名……”
赵峻的眸光骤然一沉，
“还有呢？”
“宫中……宫中有三条线替端王传信。”玄真此刻已经彻底垮了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
“凝晖阁的洒扫婆子刘嬷嬷，每隔三日往城东杂货铺送一次信，御膳房采买太监小顺子，每五日绕到杂货铺后门取一次消息，太医院药材库的药童阿苓，每七日去城东药铺取药时夹带密信，这三条线各不相知，都只跟杂货铺单线联系。”
赵峻将马鞭搁到桌上，走到偏殿门口，朝外面候着的沈清梨和楚今渊点了点头。
沈清梨站在廊下，将里面的话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三条线，果然还是那三个人。”
她转头看向楚今渊，
“今夜就把刘嬷嬷、小顺子、阿苓全部拿下。端王那边没了眼线，便是瞎子聋子，祭天那日什么都来不及。”
“不急。”
“什么不急？他都要动手了！”
“拿掉这三个人，端王最多三天便能再安三条线进来。可若留着他们，端王看到的、听到的，便都是我们想让他看到的。”
沈清梨愣了一下。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今夜玄真招供的事，端王还不知道。”
楚今渊看着她，
“那就让玄真继续做他的国师，让刘嬷嬷、小顺子、阿苓继续传他们的信。只不过从明日起，他们传出去的每一封信，都得先经过我们的手。”
沈清梨恍然大悟，
“你的意思是，用这三条线给端王递假消息？”
“不错。”楚今渊转身往无极殿方向走，
“明日你下一道旨意，就说玄真道长法力高深，朕的‘妖魂’已被镇住大半，龙体日渐康复。为谢神明，朕将于三日后祭天，仪仗从简，只带三百禁军随行。另调赵峻率两千禁军前往北苑操练，承天门防务暂交副统领陈勉代管。”
沈清梨跟在他身后，
“端王收到这消息，必定以为祭天那日宫中空虚，赵峻又不在，正是动手的最好时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