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。”楚今渊推开无极殿的偏门,走了进去。
“他以为承天门在他手里,以为赵峻远在北苑,以为你身边只有三百禁军。他会把所有筹码都押在祭天那日。”
楚今渊顿了顿,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玄真在偏殿关着的事,不能走漏风声。太后那边你去说,就说玄真道长昨夜替陛下做法之后,元气大伤,需要在宫中静养几日,暂不见人。”
沈清梨点了点头,在楚今渊对面坐下来,托着腮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有时候我觉得你这人挺可怕的。”
楚今渊没理她。
“真的。”沈清梨认真地说,
“端王自以为在暗处,你在明处。可实际上你早就在暗处给他挖好了坑,就等他往里跳。”
楚今渊依旧没抬头,语气淡淡的,
“打仗打了十几年,这点手段还是有的。”
沈清梨没有再追问,只安静地坐了一会儿。
夜风从半开的窗子里灌进来,吹得灯盏火苗微微摇晃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,又开口:“对了,玄真被关在偏殿的事,那三条线明日传信时若问起国师的行踪,怎么答?”
“就说国师在无极殿后院的静室里闭关,替陛下炼‘镇魂丹’,七日之内不见外人。”
沈清梨笑了一声,“你还真是把每一步都想好了。”
楚今渊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,
“你若再问下去,天就亮了。”
沈清梨识趣地闭了嘴,起身往内殿走。
走了几步又回头,看着灯下那道清瘦的身影,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:“等这事了结了,我请你喝莲藕汤。”
楚今渊翻书的手顿了一下,
“你那个汤,我喝不惯。”
“你还没喝呢怎么知道喝不惯?”
“你上次在坤宁宫跟林晚棠说莲藕汤的时候,朕在旁边听着,那个做法一听就淡而无味。”
沈清梨瞪了他一眼,
“那是我娘的做法,最鲜的。”
翌日一早,沈清梨将玄真在闭关炼药的消息传到了慈宁宫。
太后听了,倒也没起疑,只叮嘱了几句好生伺候道长之类的话。
紧接着,三道旨意从无极殿发出,经由内侍之手,分别送往御膳房、太医院和凝晖阁。
这三道旨意都是些寻常的采买调拨,可其中藏了只有端王的人才能读懂的消息,祭天仪仗从简、赵峻调往北苑、承天门暂交陈勉。
当日下午,御膳房采买太监小顺子便拎着两篓子鲜鱼出了宫门,绕到城东杂货铺后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