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之后,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摆在了端王府书房的案头。
楚端将纸条展开,扫了一眼,
他将纸条搁在案上,抬头看向下首坐着的陈勉,
“天助我也。”
陈勉也松了一口气,
“殿下,臣那边三班值守已经全部换完,赵峻明日离京之后,承天门便全在臣的掌控之中。祭天那日,殿下只需从西华门入宫,臣替殿下打开宫门便是。”
楚端点了点头,站起身来走到窗前,望着院中盛开的牡丹,忽然兴奋地说道,
“本王等这一天,等了太久了。”
他并不知道,此刻无极殿的偏殿里,玄真正被绑在太师椅上,嘴里塞着布团,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份墨迹未干的供词。
赵峻站在一旁,手里握着印泥,只等国师大人按下手印。
祭天当日,天色未亮,沈清梨便被内侍唤醒。
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只觉得浑身酸软得厉害。
昨夜她翻来覆去几乎没怎么睡,脑子里全是今日祭天的种种可能,万一出了岔子,她和楚今渊又该怎么办。
仪仗已在承天门外列阵,三百禁军盔甲鲜明,
沈清梨登上銮驾时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队列,果然看见楚今渊站在女眷队伍的后方,
两人目光隔着攒动的人头遥遥相接,一触即分。
吉时到,号角声第三次响起。
銮驾缓缓启动,仪仗队鱼贯而出,
銮驾驶入承天门门洞时,光线骤然暗了下来。
沈清梨的目光透过晃动的珠串,扫向门洞两侧值守的禁军。
领队那人她没见过,面生得很,身形粗壮,
赵峻的心腹她认得几个,平日里总在承天门当值的那张熟面孔,此刻都被挤到了后排,
沈清梨收回目光,
果然,陈勉的人已经把承天门换了。
銮驾继续沿御道往天坛方向行进,
一路上百姓夹道跪迎,沈清梨端坐如仪,手心却已攥出了汗。
銮驾行至御道中段时,沈清梨忽然听见后方传来一阵骚动。
她下意识攥紧了扶手,没有立刻回头。
身为皇帝,仪态不能乱。
可那骚动声越来越明显,伴随着几声惊呼。
沈清梨终于忍不住,余光扫向銮驾后方的女眷队列。
有人晕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