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把复查通知发来时，陆沉已经收拾好了去星海的行李。
【复查时间：三天后，上午八点。】
他看了一眼星海入校码。检测也是八点，协会封存袋七点四十送到，两个地方隔着一趟跨城列车。
陆小满的消息紧跟着进来。
【哥，医院说这是净化后的第一次完整复查，时间不能拖太久。你几点走？】
陆沉把车票页面关掉，先接通治疗中心。
“能改到前一天吗？或者当天中午。”
医生调出陆青兰的安排，键盘声断了两次。
“前一天没有净化观察组，中午要做第二批治疗。她现在看着稳定，这次复查仍要核污染曲线、药物残留和深层旧版本响应，少一项都会影响下一次净化排期。”
“最晚能到几点？”
“八点半开始，十一点前结束。家属可以不到场，见证人得提前登记。”
陆沉又看了一遍时间。留在城里，星海的第一轮检测只能顺延。唐衡说过，迟到不会单独补一场，后面的报到和资源确认都会跟着往后压。
病床旁的小桌上摆着复查单，陆青兰已经在见证人那一栏写了沈霜的名字。
“你问完了？”她问。
“问完了。”
“那就去学校。”
“检测能顺延，复查只有这一次安排。”
陆青兰把笔帽扣上，没让他继续算。
“你为了我的药，联考每一轮都没退。现在药用了，人也稳着，你又准备把学校往后放？”
“晚几天入校，资源不会直接取消。”
“会不会取消，你说了不算。学校已经把时间给你了，你就按时间去。”
她把复查单递给陆小满，示意她收进文件袋。
“医院里有医生，有小满，还有沈调查员。真查出问题，她们会联系你。你坐在外面，也不能替我看懂检测结果。”
陆沉手还压在车票页面上。母亲净化那天的警报声离得不远，走廊一有推车经过，他都会先抬头。
陆青兰看见了，声音放低了一点。
“你爸的事已经把你留在这座城很多年了。学校要去，家里也照样过。别把两件事绑死。”
陆小满坐在床尾，把复查文件一页页核过。
“哥，你真想管，就把要问的东西列给我。我照着问，少一项你回来找我。”
“医生回答含糊，就让他写进结果。”
“知道。还有异常曲线要原始页，药物残留要批次号，深层响应不能只写稳定或者不稳定。”
她说得很顺，显然已经看过陆沉留在共享端里的清单。
沈霜随后发来确认。她已经登记为协会见证人，复查开始和结束时各做一次同步；出现旧版本响应，原始数据先留医院、协会两端，再把结果发给星海医疗端。
“封档科能看到吗？”陆沉问。
“这次是治疗复查，不在韩策的观察范围里。”沈霜说，“除非响应直接关联FD-L3-0719，协会也只会先留样，不会把你母亲的病历整份送过去。”
“如果医院临时加授权？”
“我会先看。你到星海以后盯自己的检测，别隔着两座城同时抢签字。”
这句话落得很实在。陆沉把复查见证号存进紧急页，没有再改车票。
陆小满拿走他的终端，又把紧急联系人翻了出来。
第一页是医院，第二页是协会，第三页是星海，最后才是她。
“为什么我排最后？”
“你在病房，医院有事会先通知你。”
“那我找谁？妈半夜发热的时候，我先给医生打，医生让我找家属。你把自己放在外地第一位，真出事你赶不回来。”
她把名单推回去，指尖停在空着的备用联系人上。
“你总得给我一个能在城里到场的人。”
陆沉重新排了顺序。家庭线由陆小满先接，周明作为本城备用联系人；医疗异常同步沈霜，涉及旧档再转协会调查；星海检测期间，唐衡只接与校内安全有关的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