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山寂寂,草木含悲。
漆木山的墓碑旁,又添了一座新坟。
李莲花和云烁一起,送走了师娘芩婆。
距离东海之战已过去二十年,李莲花也已年至不惑。
得益于愈发精妙的扬州慢,李莲花的容颜停滞在了二十出头的样子。
他的面容依旧清俊,那双沉淀着岁月和故事的眼眸,也依旧清亮。
扬州慢有延长寿命的效用,但师娘并不愿意练。
她总觉得若不是当年她与老头子争吵分离,也不会让单孤刀钻了空子害死他。
他们都曾经劝过师娘,这些与她无关,但师娘的心,依旧在这无边的悔恨中,被慢慢熬干了。
她常对李莲花和云烁念叨:“年轻时总嫌他莽撞,爱喝酒,吵吵闹闹半辈子,分开后才觉得,那些吵闹都是好的……我一个人,活那么久做什么呢?也该去寻那个倔老头子了,免得他在下面,连口热酒都喝不上。”
她走得很安详,在睡梦中溘然长逝。
临走前几天,向来脾气刚烈,不怎么会说软话的芩婆,拉过云烁的手,将李莲花的手叠放在他手上,对着云烁嘱托:
“云小子,相夷这孩子,看着精明,其实骨子里执拗,重情义,容易吃亏……以后,我就把他交给你了,你多看着他点……”
对师娘来说,不管李莲花多大,有多厉害,在她这儿,始终是个没长大的孩子。
云烁紧紧回握住那双苍老的手,郑重道:“师娘放心,我会的,只要我在一日,便护他周全一日。”
李莲花穿着孝衣,坐在师父师娘紧挨着的坟前,沉默地喝着酒,一杯一杯地洒在坟前的土地上,又给自己倒上一杯。
芩婆于李莲花而言,如师如母,云烁虽也心中难过,但到底是无法与李莲花感同身受的。
他并未说话,只是安静地坐在李莲花身边,如同过去无数个日夜一样,陪伴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