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如的哭声卡在喉咙里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易中海准备好的一肚子道德说教,也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俩人都没想到,许大茂居然连半句回应都不给,完全不接他们的话茬,直接把他们晾在了原地,脸一阵红一阵白,尴尬得能在砖地上抠出三间南房来。
旁边的何雨水眼睛瞬间亮了,刚才还气鼓鼓的脸跟着沉了下来,上前一步对着两位公安补充道:“公安同志,我再补充一句,我哥是红星轧钢厂食堂的炊事员,棒梗偷的可是轧钢厂食堂公家的酱油!这可不是偷私人家里的一点零碎,这是偷集体财产!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戛然而止。
这年头,偷私人的东西,顶多算邻里纠纷,赔礼道歉就了事;
可偷公家、偷集体的财产,性质可就完全翻了天,往重了说,那是挖社会主义墙角,是能定投机倒把、坏分子罪名的。
何雨柱也瞬间懵了,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他之前只想着护着棒梗,压根没往偷酱油这事上深想。
那酱油是棒梗偷拿的,真要追究起来,他这个食堂班长,也要落个监管不到位的处罚!
李振业的眉头瞬间皱紧,刚才还稍显缓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,转头看向浑身发抖的秦淮如,语气里没了半分余地,严肃得吓人:“他说的是真的?孩子还偷了轧钢厂食堂的公家物资?”
秦淮如浑身一哆嗦,挂在睫毛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,嘴里翻来覆去只剩一句带着哭腔的话:“孩子小……他不懂事……他真的不懂事啊……”
趴在中院堂屋门板后偷听的贾张氏,刚才还捂着胸口松了口气,这会儿一听“偷公家酱油”五个字,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差点喊出声来,赶紧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易中海也彻底慌了神。
他刚才只顾着和稀泥、保自己的养老算盘,压根没意识到,偷公家的东西跟偷私人的,完全是两码事。
他张了张嘴,还想再说几句圆场的话,可对上李振业锐利严肃的眼神,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再劝,搞不好连他都要落个包庇坏分子的罪名。
而自始至终,许大茂都抱着胳膊站在原地,眼神半分没挪开过,自始至终都落在两位公安身上,嘴角的那抹笑意,越来越浓。
李振邦伸手一拦,按住了要上前采取行动的李振业,心里暗叹:小同志还是太毛糙,沉不住气。
棒梗偷公家酱油这事,看着名头吓人,实则价值极低,一瓶酱油也就几分钱,远够不上犯罪的门槛。
别说判刑、拘留,连治安处罚都沾不上边,顶多按“占小便宜、违反厂规纪律”处理,无非是批评教育、写份检讨、照价退赔、当面赔礼道歉,最多再让厂里通报一声。
只有多次屡教不改、涉案数额变大,才会升级成盗窃公物,严重的才够得上劳动教养。
他刚要张口把这其中的门道说清楚,就听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中院贾家的堂屋门被狠狠撞开。
贾张氏肥得像个滚圆的皮球,红着一双眼,哭天抢地地冲了出来,嘴里嚎着“天杀的挨千刀的”,卯足了劲拿脑袋就往许大茂胸口撞。
许大茂侧身轻轻一躲,她扑了个空,收不住劲往前踉跄了两步,顺势就往地上一坐,两条粗腿在地上蹬来蹬去,拍着大腿就开始撒泼打滚。
“没天理了啊!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!”
“老贾啊!东旭啊!你们睁眼看看啊!
院里的人合起伙来欺负你们的老婆孩子啊!
你们快把这些挨千刀的都带走吧!”
她哭嚎的声音尖得能刺破房顶,一边骂一边拍地,雪水混着泥点子溅了周围人一身。
许大茂抱着胳膊,冷眼瞥了一眼旁边的秦淮如和易中海。
秦淮如依旧是那副委屈巴巴、哭哭啼啼的柔弱样子,垂着眼帘抹眼泪,可眼尾藏不住的喜色。
这是贾家惯用的三板斧:一哭二闹三招魂。
秦淮如负责哭惨卖穷、立贤良人设。
贾张氏负责撒泼打滚、耍无赖。